《影子他拒绝回归本体》九卿渡月

6、第六章 暗中窥探

　　从废弃疗养院离开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到极点。
　　汽车行驶在空旷的城郊公路，沿途路灯稀少，大部分路段只有车灯刺破黑暗。车厢内气氛安静沉闷，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上几乎没有交谈。
　　谢妄专心开车，时不时会用余光瞥向副驾的苏砚辞。今晚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回放：超乎规格的精神屏障，面对凶险场面始终不动摇的心态，还有密信上面那个神秘的名字砚君。
　　太多无法解释的疑点堆积在苏砚辞身上。可他反复回想，却找不到任何确凿把柄。理智告诉他应当怀疑、调查，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阻止他直接用猎人的手段强行逼问。
　　车子驶入城区，一路开到老巷诊所巷口停下。
　　“我就送你到这里。”谢妄熄灭引擎，车厢陷入昏暗，“之后有新动向，我会第一时间过来找你。”
　　苏砚辞推开车门下车，双脚踩在潮湿的石板路面。夜风卷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凉意。他回头看向车内的谢妄，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走进巷道。
　　诊所的灯还保持着离开之前的状态，暖黄灯光透过窗户漫出来。苏砚辞登上台阶，推开诊所大门，屋内一切如常。
　　可他没有立刻休息。走到窗帘缝隙边，悄悄撩开一角，望向巷口那辆黑色猎车。
　　车子没有开走。
　　谢妄坐在驾驶位，没有下车，也没有离开。隔着车窗玻璃，看不清他脸上神情，但那道身影就静静停在原地，分明是在监视窥探这间诊所。
　　苏砚辞心中了然。
　　今夜的经历加重了谢妄的猜忌，他想要观察自己，希望能够捕捉到破绽。
　　苏砚辞缓缓离开窗边，走到书柜，从内袋取出那封加密密信。指尖抚过纸面，“砚君”二字反复在脑海盘旋。
　　万影归一仪式，这是影噬组织谋划多年的大事。仪式一旦完成，施术者就可以掌控世间所有影子，改写人与影子与生俱来的羁绊。而仪式必不可少两样祭品：一名血脉纯正的无影者，也就是砚君；还有一缕挣脱本体、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独立影子，正是谢妄。
　　他们两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写进这场邪恶仪式的献祭清单。
　　当年那场影子剥离实验，强行将谢妄从自己身上撕扯出去，造就如今的局面。这份沉重的真相，现在还不能摊开。时机未到，贸然说出，会彻底打乱所有布局。
　　苏砚辞把密信锁进书柜后方隐秘暗格，合上柜门。
　　楼下，猎车引擎声响终于响起。车灯亮起，黑色车辆缓缓驶离巷口，消失在街道尽头。
　　谢妄终于走了。
　　苏砚辞站在漆黑的诊室之中，眼底情绪沉沉。对手在暗处，身边的搭档满身谜团，前路步步皆是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