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别逃》知粟

4、清途

　　秋雨落过之后，鼎盛服饰集团写字楼第二十二层。
　　苏晚晴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内搭简约白衬，脚踩细跟高跟鞋。唇色红得干净明艳，眉眼冷敛，眼神犀利沉静，周身裹着职场高管独有的距离感，步履径直走进会议室。

　　苏晚晴落座在桌子正中间，脊背挺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安静凝视着投影屏幕上播放的推广方案。

　　市场部负责人站在桌前汇报完毕，垂手站在一旁，等待反馈。

　　苏晚晴目光仍旧锁在屏幕之上，声音不算高亢，可整间屋子都跟着静了几分：“方案逻辑有漏洞，投放配比不合理，拿回去重改。明天上午十点，我要新版本。”

　　下属：“苏总，客观条件摆在这，有些地方很难做到。预算就这么多，我们已经反复权衡过。”

　　苏晚晴抬眼直视对方，镜片掠过一道淡光，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客观难处可以上报，但不要拿困难替自己的敷衍开脱。预算有限更要把逻辑做通，而不是把漏洞合理化。明天十点，我只看可以落地的成品，交不上来，这个项目小组全部写检讨。”

　　下属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什么，对上她的视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不敢继续申辩。

　　第一场会议结束。苏晚晴回到自己办公室，冲了一杯咖啡，立在落地窗前，安安静静望了窗外十分钟，短暂抽离紧绷的工作状态。时间一到，她转身，随即开启新品样衣评审会。

　　一件件样衣沿墙边陈列，设计总监指向其中一件重工礼裙。

　　设计总监：“这件是本季重点，艺术性强，我希望给到主推资源。”

　　苏晚晴：“设计没问题，但受众窄，实穿性差。市场不给主推预算，发布会不占主机位，专柜不放黄金位置。你们执意要投产，库存风险由设计和商品部承担。”

　　设计总监：“这件代表系列内核，完全有机会打出声量。很多爆款最初都不被看好。”

　　苏晚晴指尖叩了叩桌面。
　　“过往三年同类型款销售数据就在这里。市场资源按数据分配，我不会拿公司的成本去赌情怀。”

　　设计总监：“我们可以做配套宣传引导消费，未必会滞销。”

　　苏晚晴：“宣传也要讲基础盘。这件衣服面向的客群太少，资源我要留给转化率更高的款式。”

　　设计总监还想继续辩驳，桌上苏晚晴的私人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她抬手按掉，正要重新投入对话，铃声再一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苏晚晴看向设计总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稍等，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走到会议室边角，接起听筒。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放得柔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晴，这周六有没有时间？还记得张阿姨家的小李吗？你也好久没有回家里吃饭了，这周六，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吧。”

　　苏晚晴声音清淡利落。
　　“妈，吃饭可以，但是你别有别的想法。”

　　母亲：“孩子，人生其实不只有工作。有个人陪伴你，心疼你，替你分担，不好吗？我和你爸爸年纪也渐渐大了，家里的家业，你完全可以回来接手打理，何苦一个人在外边这么辛苦，把自己熬得面色憔悴。”

　　苏晚晴：“我的人生我有安排，相亲我不会去，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这边还在开会。”

　　不等母亲再多絮叨，苏晚晴便结束通话。她敛了敛神色，重新走回会议桌前。

　　苏晚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开口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设计总监：“没，没有问题。”

　　得到答复，苏晚晴不再多言，起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桌面上堆着一摞待签文件。此刻苏晚晴忽然觉得浑身疲惫，母亲方才的那番话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此时助理上来，递上来两份出错的活动报批表，两处犯的低级错误，格外扎眼。

　　苏晚晴将纸张直接摔在桌面上。

　　“这种低级疏漏也敢往上递？审核的人干什么去了，拿回去全部重做。下次再出现这种问题，直接扣绩效。”

　　助理身子微僵，连忙收起文件快步退出去，办公室外面，能听见部门同事小声议论，人人都怕撞上苏晚晴的火气。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来。今天苏晚晴破天荒的按时下班。

　　她开着车行驶在路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这些年的经历。从当初公司里人人都可以随意使唤的小透明，到如今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走到独当一面、人人见了都要问好的位置。一路磕磕绊绊，她逼着自己不能出现半分疏漏差错，时时刻刻绷住心神。

　　思绪飘散间，天空不知不觉飘起了小雨，车子也已经抵达住处。

　　停稳车推开车门，苏晚晴下意识伸手，想去拿车内的那把伞，这才猛然记起，那把伞已经送给了那天相撞的大三学生，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好些没有。她双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浅笑摇了摇头，暗自自嘲，竟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想罢，她抬手挡在头顶，快步冲进了别墅内。

　　今日保姆恰好休息，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苏晚晴换好拖鞋，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泡上一桶泡面。随后回到卧室，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弥漫着薰衣草香薰淡淡的气息。她缓缓闭上双眼，结束了这忙碌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