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叫徐小晚》农夫八毛

150、胡闹婚礼 摄影师站在

　　摄影师站在台阶上举着相机，喊了第三遍“大家往中间靠一靠”，声音已经被风吹散了。

　　草坪上的队形完全散了，像被一阵没来由的风吹乱的草尖。

　　戚若菲蹲在第一排正中间，正在用一根草茎逗一只白色的蝴蝶，蝴蝶飞走了，她站起来追了两步，又蹲下去了。

　　虞新月拽了她两下：“宝贝，镜头在这边。”

　　戚若菲没有抬头，正在把一片叶子放在另一片叶子上面，像在搭一个她自己才能理解的城堡。

　　虞新月放弃了，蹲在她旁边，偏头看了一眼戚序。

　　戚序正站在她们身后，单膝跪地接电话，手里还拎着戚若菲的花篮，花篮边缘歪了，花瓣洒出来几片。

　　他挂断电话之后把花篮扶正，那几片洒出来的花瓣被风卷起又放下。

　　韩子晔被挤到了后排，陈见青站在他左边，正在偏头跟王希芸说话，说到一半被徐钰川从后面挤了一下，往前踉跄半步，撞到韩子晔的肩膀。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道歉，继续转回去跟王希芸说话了。

　　韩子晔的肩膀被撞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陈见青的背影，低头调整了一下领结的弧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瑶瑶站在第二排边缘，手里还捏着那半块花生酱饼干，正在低头咬。

　　旁边一个穿浅蓝衬衫的男生站在她身后，没有入镜，只是端着饮料杯，正在低头看她咬饼干。她嚼完咽下去之后开口问了一句：“你还在看我吃饼干？”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等你吃完了，我好确认这个饼干到底值不值得我去拿。”

　　苏瑶瑶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吃完了，特别好吃。”

　　男生低头笑了一下，端着饮料杯走开了。

　　苏瑶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个走远的背影，然后被乔瑾拉回了队伍里。

　　白欧和黄雨棠还在解相机带子。白欧低头解了两下没解开：“你这个带子是怎么回事……”

　　黄雨棠也低头在解：“我刚才转身的时候挂到你的外套扣子上了，你那个扣子有倒刺……”

　　白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扣子：“这是设计。”

　　黄雨棠：“……那设计的时候没考虑到会被相机带缠住。”

　　两个人又低头解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解开，徐钰川从后面探头看了一眼：“你们俩被绑在一起了？”

　　白欧抬头：“没有，就是缠住了。”

　　徐钰川：“那你们这样怎么拍照？”

　　白欧：“拍完再解。”

　　她说完站直了，黄雨棠也站直了，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中间连着一根相机带子。

　　江稚鱼正在低头翻相机里刚拍的几张照片，翻到一张花架特写，放大看了看边缘的光晕，然后收回了手。

　　乔瑾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手里的相机，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徐钰川站在江稚鱼另一边，正在看姜来展示他的新耳机：“你看这个，降噪的，我今天特地戴来参加婚礼。”

　　徐钰川看了一眼：“你今天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姜来：“对啊。戴着新耳机来参加婚礼，又没人规定参加婚礼不能试新耳机。”

　　徐钰川没有接话，低头看姜来把他那本说明书又翻了一页。

　　徐钰川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真的打算把说明书看完吧？”

　　姜来：“快看完了，还剩两页。”

　　倪晚晴站在后排，正在调整相机参数。

　　Bob站在她旁边，低头帮她递了一个镜头盖。

　　她接过来，说了一声谢了，然后举起相机。

　　摄影师又喊了第四遍：“看镜头——三、二——”

　　苏瑶瑶把最后一口饼干吞下去了。白欧和黄雨棠的相机带还缠着，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一起。戚若菲站起来追蝴蝶，虞新月按住她的肩膀：“宝贝，就一张，拍完这一张你想追多久追多久。”戚若菲勉强站住了，手里捏着一片刚捡的叶子。戚序站在她们身后，终于把电话收进了口袋，弯腰把花篮扶正。陈见青转头时衣角蹭到了韩子晔的手背，韩子晔低头看了看。浅蓝色衬衫端着饮料杯走回甜品台，苏瑶瑶正站在人群里偏头看着他的方向，不确定那道目光是被光照亮的，还是被他走过的路线自然牵引的。

　　快门响了。

　　没有人看镜头。

　　倪晚晴正在低头调整光圈环；Bob站在她旁边，正在等她。苏瑶瑶刚把饼干咽下去，嘴角沾着一点碎屑；白欧和黄雨棠的相机带还缠着。戚若菲终于抬头了，目光越过摄影师，落在不远处一棵被风摇动的树上，像在等一片叶子落下来的时候被风接住。

　　而最中间的那两个人——徐也和林以安——正在互相对望。

　　他低头看着她，像在确认她已经走完了所有的路。她抬头看着他，像在确认他已经等到了她要走完它。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不是摄影师逗的，不是流程安排的。

　　是自然而然的，像那道光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地方。

　　摄影师低头翻看了一下相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向人群：“这张比我想象中好。”

　　人群散开了，白欧和黄雨棠还站在原地解带子。虞新月终于把戚若菲抱起来了，戚若菲手里还捏着那片叶子。韩子晔拉着陈见青去甜品台。

　　徐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正在夕阳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侧过头，看见林以安正在看她：“你在看什么？”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看我们走到了这里。”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嗯，走到了。”

　　远处传来虞新月的声音：“戚若菲你把叶子放下来——”

　　戚若菲的声音落在风里：“它好看！”

　　苏瑶瑶从甜品台那边走回来，手里又拿了一块饼干，旁边一个穿浅蓝衬衫的男生正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饮料杯：“你还吃啊？”

　　苏瑶瑶咬了一口：“……再吃一块就结束。”

　　男生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嚼完那口饼干的整个过程。

　　白欧和黄雨棠的相机带终于解开了，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苏瑶瑶嚼完了最后一块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了浅蓝色衬衫一眼：“你下次可以自己拿一块试试。”

　　“好啊，那下次见。”他端着饮料杯走开了。

　　苏瑶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指，像在确认一枚尚未抵达的索引已经完成了它的初次命中，然后转身加入了人群。

　　徐也站在草坪尽头，感觉到那枚银色的戒指正在她的手指上微微发着温，像一页已经被翻到终章的旧信，在她低头的时候，沿着她指腹的弧度，缓慢地、不可逆地流入它最终的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