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克劳德对半切

1、第 1 章 特殊第二性

　　“起床，快起床，再不起真要迟到了！”
　　“五分钟。”房间里的人翻了个身回道，显然不是五分钟能等到的。
　　“五分钟你个头，迟樾我信你才是真有鬼了，半个小时之前你就说五分钟，半个小时后还是五分钟，你家表比我家表走字慢是吧，你家五分钟是南孚聚能环，一节更比六节强，迟樾我跟你说，一分钟之内你不起床，我立马就走，一个点不带多等的。”
　　迟峪一连串的声讨显然没有激起睡梦中的人的一丝愧疚。
　　正说着，迟峪试着拧了下门把手，门居然打开了。老狗b今天居然没锁门，正想着，推开了门。
　　房间里黑得像是晚上，只能隐隐看到床上鼓起的一个人形，不知道哪来的怪胎，房间窗帘要选全遮光的。
　　刚刚的话并没有进入床上人的大脑，都说给空气听了。
　　迟峪抉择了一下，实在不知道应该选经久不衰的一下子拉开窗帘，让睡梦中的人享受清晨阳光的沐浴，还是应该选择极具冲击力的人体泰山压顶。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后退一步，跃起，猛扑，骑到迟樾身上。
　　连着几下的重击，就是吃安眠药也得醒了，而迟樾的起床气也没有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迟峪你是不是有病。”迟樾起身直接掀翻了迟峪，抓住胳膊反剪在身后，压住了刚刚身上作威作福的人。
　　“哎哎哎，我错了，不许动手。”
　　迟樾从小手劲大得出奇，迟峪开始几次还尝试反抗过，讨不到什么好，现在学乖了，动手前提前认输。
　　认错倒是快，就是死性不改。
　　迟樾松了力，也算彻底清醒了，起床去洗漱。
　　迟峪翻身仰躺着，听着洗手间的水声，突然问：“你最近怎么回事，连着几个早上起不来，晚上干什么呢？”
　　迟樾探了头出来，说：“总有个傻子凌晨骚扰。”
　　迟峪听乐了，趴到床脚凑上去贱兮兮地问：“谁啊？胆儿这么肥。”
　　迟樾白了一眼，继续洗漱了：“没谁。”
　　“哎你这人，怎么还说话说一半，像你这样挖坑不埋的，直接处死，即刻行刑。”
　　迟樾懒得和他贫，没接话。
　　迟峪翻了个身，卷了被子过来垫着，突然闻到了一点不太寻常的味道，扑上去猛吸了一口。
　　“迟樾，你换洗衣液了？”
　　按理来说两个人的洗护用品都是一起买一起用，但是迟峪在熟悉的洗涤剂气味里，隐隐闻到了一点淡香，有点像某品牌有助眠效果的晚安喷雾的味道，皂香加了一些花香，但比那个更好闻。
　　迟樾擦完手上的水出来，看到的就是某位不请自来的，把床上的东西搅得一团乱，像是台风过境了一样，而当事人完全没有愧疚之心，抱着被子猛嗅。
　　“没换，不是你上周买的。”
　　“那这是什么，助眠喷雾吗，我怎么没闻到过，什么牌子的？”
　　迟峪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高中生普遍都缺觉，但别人睡七八个小时都顶不上迟峪睡四五个小时精神好。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助眠喷雾，没买过三四十，也买过二三十，都没有这种味道。
　　迟峪小的时候，妈妈何倩还以为是他生了病。别人家小朋友睡不醒，到了自己家孩子却睡不着，何倩带着他去医院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通，结果发现他身体倍好，比同龄人精神还足。
　　迟樾愣了一瞬，但还是摇摇头：“没有。”
　　迟峪坐起来，朝迟樾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近点。
　　迟樾往前走了几步，靠在床边。迟峪抓住迟樾领口，将他拉得更近，凑上去，在迟樾的身上闻了几下，是比刚刚更加浓郁的味道。
　　迟樾顿住了，但没躲，由着迟峪不断地靠近。
　　迟峪却先松了手，说：“你身上也有，你自己有闻到吗，有点像睡眠喷雾。”
　　“没有。”迟樾没碰到迟峪，松了口气，说，“不是说要迟到了吗，还不走。”
　　“对对对，快走快走。”迟峪赶紧拉起校服外套拉链往外走。
　　迟峪父母给他俩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跑五分钟，骑车三分钟，但架不住早上一顿拖沓，两个人勉强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周一早自习是语文，老师们通常也不会特意来看早读，都是提前一天给课代表说好内容，让大家自主进行。
　　没有老师的早读，大家的可操作空间就很大了。一般胆子小点的补补作业，传传纸条说说小话。胆子大的，像迟峪这种直接掏手机出来。
　　身后的冯廷戳了戳迟峪的后背，两人便心有灵犀地同时将手机横屏，在桌洞里开始了男人的热血游戏。
　　迟樾不太爱玩游戏也不用补作业，一般都是看看老师布置的课文的同时，分点心思给两个人盯梢，有随机巡查的老师就给两人提个醒。
　　迟樾背完课文，随手翻起迟峪的作业扫了两眼，在大片的空白里偶尔冒出几道做了的，极具个人特色，宁愿空着也不抄。
　　侧身看了一眼迟峪的手机屏幕，白净的手指在屏幕上快得飞起，白得有点晃眼。
　　渐渐地，视线里看不到手机屏幕了，只能看见那双动着的手，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再睁眼，迟樾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病床。
　　还没回神，迟峪就推门进来了，拿着几张报告单，神情有些复杂，少见的没有先嘴贫几句。
　　“说吧，我怎么了，是绝症还是什么？”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
　　“坏消息是由于你在早读突然晕倒，我和老冯带手机的事情都被发现了，所以你欠我们俩一人一部手机。”
　　迟樾捏了捏眉心，有点抱歉地点点头，说：“那好消息呢？”
　　迟峪抖了抖手里的检查单：“好消息是，恭喜你，你可能要分化了。”
　　迟樾愣住了，没想到是这样的消息。
　　他最近确实是感到了一些身体上的异样，但也没想到这种情况。
　　现在的社会性别比早就和之前不一样了，Alpha和Omega已经从人群中的少数变成了极少极少数。
　　Alpha和Omega是在青春期二次分化而来的特殊第二性别，除此之外没有产生二次分化的人都可以统称为Beta。
　　Alpha和Omega是特殊第二性别，Beta是常规第二性别。
　　Alpha享受社会优等资源，同样的，提供更高的社会价值，推动社会进步。
　　Beta不享受特别优待，但也没有强制性社会要求，是社会正常运行的中坚力量。
　　而Omega身体素质相对较弱，但却有着极强的生育能力，社会法律对Omega重点保护。
　　由于当今生育率急速下滑，尤其是AO结合率更是突破历史新低，AO新生儿年年呈现负增长，Omega在社会地位上享受绝对的优待。
　　由于Omega的稀缺性，曾经有过一段对于Omega的法律控制期。包括并不限于法律强制要求所有被确定第二性别的Omega，除伤残外都必须于30岁前登记结婚，35岁前完成至少一次生育等等。
　　虽然该些法律在当时曾一定程度上挽回了低到谷底的人口新增数量，但也引起了AO两性的强烈不满，于是当时做AO腺体分离手术的人数飞涨，不仅没有挽回低迷的生育率，反而AO比例再创新低。
　　在经过多次相关法律的修正调整仍然于事无补之后，政府终于意识到或许不强制管理才是最好的管理，反正就算不强制，AO也基本上没有孤独终老的可能性，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发情期，于是将颁布的法律一一废除，AO出生率终于爬回到了最初的区间。
　　但现在，AB、BO结合也是常有的事。虽然Beta没有可以安抚伴侣的信息素，但AO依旧可以获得身体和心灵上的安抚，再加上现在抑制剂、抑制药的研发，AO结合也不是必然。
　　但同样，AB、BO结合会导致AO的新增出生率变得更低，时间一长，AO在人群中变得极少极少。
　　每当身边人里有出现分化的特殊第二性别，都是一个值得唠一会的大事。
　　迟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他其实早就想过，自己大概率会分化成特殊第二性别，因为他的父母是标准的AO结合，但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反感这种特殊。
　　正想着，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3床迟樾对吧。”医生拿起床位卡核对了一下信息，“父母第二性别什么？”
　　“AO。”
　　“近期有分化前兆吗？比如体温异常，作息异常？”
　　迟樾正回想着，迟峪先开口说：“他最近特别爱赖床，之前都不这样的。”
　　迟樾刚想要否认，就想起自己晚睡的原因，还是闭嘴了。
　　医生点点头，说：“这是比较正常的，还有其他的吗？”
　　迟峪想了想：“有特殊的气味算吗？”
　　“他身体里的激素水平已经进入准分化期了，有一定量的信息素外溢是正常现象。”
　　两人一问一答，反而是迟樾这个当事人成了多余的。
　　医生了解完信息后，正准备走，忽然又想到什么，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说起这个迟峪就有些气愤，非必要他是不会喊哥的。
　　“你是什么性别？”
　　“应该是Beta吧？没分化过。”
　　“你小时候做过第二性别测试吗？”
　　看两个人的穿衣打扮，应该家境算不错，基本上经济水平稍微好一点的家庭，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就会先做一次第二性别测试。虽然准确率不是百分之百，但也有六七十。
　　“做过，Beta。”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不应该吧，AO结合是Beta的概率非常低。”
　　“不是，我爸妈是AB。”医生点点头，以为是重组家庭的两兄弟，没再追问下去。但还是提议道：“有条件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再做一次试试，青春期的测试准确率可以近乎百分之百。能闻到分化初期的信息素味道的应该也会是特殊第二性别。”
　　迟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让迟樾等会自己，跟着医生一起下楼检测。
　　Beta。真是叫人意料之外的结果，医生头一次怀疑医院这台几百万德国进口的检测仪是不是坏了，哪有这样的Beta。
　　但结果是科学的，数据也是不会骗人的，他体内没有分化期的激素波动曲线出现，近期一定不会分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