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台上一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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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灯光缓缓暗下。
全场的喧嚣慢慢沉寂，只剩下座椅之间轻微的响动。
追光灯骤然亮起，直直打在舞台中央。
程逾缓步走上台。
黑色衬衫，身形清瘦，他走到话筒前微微颔首，向台下行礼。
视线下意识飞快扫过观众席后排阴影的位置。
那里安安静静坐着一个人。
隔着一片昏暗，程逾看不清陆沉野脸上的表情。
只知道那个人，来了。
他迅速收回目光，把所有杂念压下去。
台下再多纷扰、再多打量，今天的舞台之上，他只属于手里这一把小提琴。
程逾稳稳站定，肩膀放松，琴肩抵在颈侧。
琴弓轻轻落下。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的瞬间，整个音乐厅彻底安静。
是一首难度很高的古典乐曲。
旋律时而激昂，时而低回，像在诉说挣扎、不甘，还有不肯弯折的倔强。
琴弦震颤，松香的气息仿佛随着音符漫开。
程逾闭上眼睛，完全沉浸进曲子里面。
这一段日子所有的压力、别人的轻视、合约谈判的僵持、前路未知的迷茫，全部融进琴声里。
台下不少人原本只是抱着随便听听的心态。
可随着乐曲缓缓推进，所有人都慢慢坐直了身子。
角落里，陆沉野背靠座椅，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中央那道身影上。
灯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睫毛很长，神情专注又虔诚。
那一刻，没有资本博弈，没有身份悬殊。
只有一个热爱小提琴的演奏者，在属于他的方寸舞台上，尽情释放着自己。
一曲终了。
琴弓缓缓停下。
余音在大厅里慢慢消散。
两秒安静之后，潮水一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台下有人用力鼓掌，有人忍不住起身。
掌声一波接着一波，久久没有停下。
程逾垂着手，微微喘气，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低头，一次，又一次鞠躬。
没有华丽的宣传，没有资本的包装。
今天这场掌声，完完全全，是他凭自己手里的琴，一分一分挣来的。
退场的时候，后台走廊已经热闹起来。
不少刚刚听完演奏的演奏家、圈内前辈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愿意留下联系方式，向他抛出未来合作的橄榄枝。
不再是靠着盛世合约的胁迫，也不是靠着谁的庇护。
是被他的实力，真心实意打动。
程逾一一礼貌回应。
人群缝隙里，他远远看见陆沉野站在走廊的出口。
男人没有上前凑热闹，只是隔着来往的人群，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四目短暂相对。
陆沉野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后转身，先行离开了音乐厅。
没有上前寒暄，没有打扰。
像是一场安静、体面的成全。
人潮喧闹，掌声还在耳边回响。
程逾握着琴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赢下了这一场小小的舞台。
可他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漫长的道路里，风浪、博弈、选择，都还在前面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