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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寻林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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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决定路789号公寓,12-03房间。
桑年不理会从佣兵团里发来的消息,这些消息塞满了她的手环,她对着这手环敲敲点点,将佣兵团发来的工作消息删除。
底楼忽的来人,桑年藏在铁门后一躲。
底楼人爬上四楼,进了房门,不再吭声。桑年从铁门前走出,快步来到乞丐们得到的线索门前。
她倾听着内部动静,转身从窗口离开,绕到12-03公寓后。里面空无一人,林和志如今并未归家。
“守株待兔。”
桑年原本打算从窗口进去,但窗门被关地死死的,强行破窗容易惊扰对方,她便退居十三楼,躲藏在罅隙间,仔细盯着12-03房门。
星辰斗转,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林、林先生啊!我跟您说,今天那个小妞儿可真是带劲!”
两个醉汉喝得烂醉如泥,被人从城市公交上扶下来。醉汉摇摇晃晃辨识到公寓大门的位置,他们勾肩搭背朝着公寓靠近。
其中一人耍着酒疯:“你说,下次我们,呃,什么时候继续玩?林先生,我听说啊,你们那边的女人,壮地跟牛似的,一点也没有安邙城的娇小可人。”
林和志晕晕乎乎,看上去是真醉了:“你可别说,你说了,我、我真的要被我老婆给打死了。”
这人大笑:“不是吧,林先生,你老婆也、也那么吓人?”
他喝得实在是意识不清,就连话都是模糊不清,待抬头看,便要从底楼一步步上去。
林和志:“不用送我了吧,我一个人回去。”
男人摆摆手:“那怎么行?老师特别吩咐我,一定要照顾好您。这不是,我啊,今天一定要把你送到楼上,我才安心。”
这人喝得稀烂醉,醉的实在是不像样。脸颊红得就像是番茄,林和志眼前模糊一片,盯着对方红彤彤的脸,哈哈一笑。
“陈先生啊,您这是变成一个番茄了!”
“番、番茄?”这位被称为“陈先生”的男人打了一个嗝,抓住林和志,笑了笑,“你看看,老师的安排,我肯定要送您上去的!”
林和志盯着他,半晌,带着酒气的脸,也笑了。他脚步虚软,稀里糊涂上楼,竟是连身后跟着的人嘟囔声都再也听不清楚。
满满的酒气味从楼道底下传到鼻尖。
桑年原本还在与脑内脑子闲聊,瞬间从意识海洋里清醒过来。
林和志的身后还跟着一人,桑年不能出声,只静静隔着一道安全距离去观望。两人喝得浑身酒气,看上去早已意识不清。
林和志打开门,那位陈先生在门口看他。
“林先生啊,你,你家还怪冷清的呢。”
这陈先生意识不清,直接晕倒在了地上。林和志手中钥匙也打翻在地,滚了几圈。
半晌,陈先生从地上爬起来:“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了,林先生,我也得、得回家了。”
二人晕乎乎告别,林和志进门,桑年刚要出来,却看见原本要离开的陈先生再次啪嗒一声倒在门口,头疼地扶着脑袋。
“嘶——”
桑年暗地里跟着这陈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完没完了?
待过了几分钟,屋内传来一阵水声,估计是林和志已经开始洗漱。可这陈先生依旧挡在门前,桑年有些按捺不住。
一来,她不知道这人跟林和志是否有勾结来杀她;二来,若是这人大声一叫,让林和志逃出生天之后,这可大事不妙。
桑年便只能安静等人离开。
索性,这人在门口再次眯了个十来分钟,才缓慢扶着酸痛的腰站起。他左顾右盼,扶着栏杆边吐边下楼。
一股酸液恶臭的味道弥漫在鼻尖,桑年驻足在楼梯口,一直等着人总算是下了楼,出去公寓大门。
她走到门口,对着那扇被关紧的门,用力一踹!
轰隆一声,房门倒塌在地,桑年破门而入。她手按在腰前下一秒便要拔出长剑,目光迅速锁定盥洗室。
水声依旧在响,可门外动静如此之大,主人家又怎么可能丝毫不清楚?应当趁着这人尚未行动之时,将人牢牢抓住。
桑年三下五除二追杀进盥洗室,可卜一打开门,内部只有空荡荡的水流声,从浴室通往外走廊的门大开着,风从折扇窗呼啦啦吹进来。
——林和志跑了。
他什么时候跑的?
桑年试探了下已经被接好的浴室热水,还是热乎的,应当就是在她破门而入的瞬间。她扒拉着盥洗室窗户,直接站上去,等到翻身落到走廊上,才看见楼下一人跌跌撞撞,从十二楼一路往下爬,如今已爬到九楼。
这人脸上全然无酒气,如今早已清醒过来,待仰头见楼道上一女子手搭着栏杆,他愈发恐惧,直接松开手,一路从九楼摔在早就报废了的空调外机上。
林和志这么跌跌撞撞摔到底楼,他惨叫了好几声,桑年眉头直皱。
待摔到最底层,林和志只觉得脑袋上一层鲜红,腿瘸了,肋骨摔断好几根。他还是咬牙,从嘴里啐出一颗牙齿,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往夜里逃。
一边逃,还一边奔走。
桑年从十二楼高度一跃而下,身形宛如游龙,眨眼间追上他,按住林和志的瘦削的肩膀。
手下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眼前人相当恐惧地盯着桑年。早在七天之前,林和志买凶杀人之时,他就知道了绝对会有今天。
可惜躲躲藏藏,还是被找到了。
林和志摔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桑年幽黑眸子朝下:“你为什么要杀我?”
“杀你?”林和志爬在地上,两股战战,但还是强撑着坐起来,“杀你?”
他眼中显然感到迷茫,他捂着脑袋,低头喃喃:“杀你?!”
桑年眯着眸子,大概也是想到了楼顶上那些杀手:“你可不要跟我说,你也是受人指使的。”
不然的话,桑年这人可是相当难做。这么追查下去,还不知道要追查到猴年马月。一条杀人的利益链上牵扯太广,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者,她与佣兵团刚签约就请了一周的假追查真凶,再不回去履行一下合同,还得被蛐蛐。
林和志手指深深陷入泥土里。
他深呼吸,抬头,直勾勾盯着桑年。这人神色有些不大正常,桑年后退几步,林和志半边脸隐藏在连体帽底下,半边脸被忽明忽暗的月光所照着,露出他疲惫的容颜。
林和志低声呢喃:“不,是我要杀的你。”
他抬头,直视桑年。
这一刻,桑年能够从他的眼中感受到执着,一种不惧死的勇气。林和志从他嘴中最后吐出了真话。
“我要杀你。”
“是因为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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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人!”
抓着男人肩膀的手忽的脱力放开,桑年垂头,神色阴晴不定。
林和志像是见了魔鬼一样,他眼皮子直跳:“你,你不是人!”
桑年被他拿着食指指着,垂头,纤长眼睫掩盖住那双幽黑双瞳内部的复杂情绪。她抬眼,对着林和志确信说。
“我是人。”
“不!你不是!!”林和志应激地甩开她的手,她盯着桑年,只是像是一个固执的老头子,嘶哑着声音,道,“你……不是。”
“要杀了你!”林和志眼中逐渐被仇恨布满,他趴在地上,肋骨在疼,腿骨在疼,疼得脸上满是汗水,每往前爬一步都是钻心蚀骨的疼痛。
“要杀了你……”
他抬头再次去看桑年。
这时候,林和志愣住了。月光之下,桑年的容颜朦胧似幻觉,她微薄的红唇轻启,对着远方不知什么在呢喃。
“我是人。”
“我没有错。”
“我就是人。”
林和志咽下一口口水,顺着桑年看着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空无一人,这人又是在跟谁说话?
是跟恶魔,还是鬼魂?
据说,一百三十年前,安邙城爆发过一场内战,枉死无数人,被掩埋在东北角平民窟的地底。自此之后,那里就沦为了处理尸体的乱葬岗。
眼下这人难道是过去的鬼魂?
桑年问他:“为什么说我不是人?”
“为什么说你不是人?”林和志的脸庞逐渐变得空洞,表情也变得格外僵硬。他低下他的头颅,说,“我亲眼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那天,异空间里,你的心脏被捅开了,但是,你……你的□□又复原了。”
桑年说:“这是因为我是血肉系的狂者,有自我修复血肉的能力。”
林和志恍惚道:“是,是吗?”
可是他那天看到的,却不是这样的。林和志逐渐仰头,神色逐渐从因为疼痛而感受到的痛苦,而逐渐染上深深的绝望。
他再去看桑年,呆滞在原地。
一个人形。
一个模糊的人形,在他的身前,高高在上俯瞰着他。
这个人形色彩斑斓,就像是一层流动的暗彩色油脂,漂浮在流水般的空间之上,是薄薄的,模糊成一块又一块的色块,混杂在一起。
【未知】【恐惧】正面对他。
他张开嘴,心脏忽的像是被捏住。
紧接着,林和志“啊啊”了好几声,瞪大着双眼,指甲深陷在地面,拼尽全力朝着远处爬去。
“放过我,放过我!”
“救救我,救救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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