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91、第91章 银焊料 银焊料

　　爆炸案的线索，是从一个细节开始断的。

　　第三次爆炸案之后，我蹲在被炸塌的狼人聚居点外墙前，从灰烬里捏起一点银白色的金属残渣。

　　"银焊料。"我说。

　　"说明什么？"艾琳的轮椅停在我旁边。

　　"说明做炸弹的人，研究过。"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普通恐怖分子做炸弹，图当量大。用银焊料做外壳——成本高三十倍，当量还打折扣。唯一的收益是：银的碎片混在爆炸里，对狼人和吸血鬼是二次杀伤。"

　　"专业的。"艾琳眯起眼，"军工厂的？"

　　"不。"我摇头，"军队不这么干。这种思路是半路出家——看过资料，动过脑子，但手艺是自学的。我猜，这人爆炸之前，本职是个技术工。焊工，钳工，或者——"

　　"修车的。"我们俩异口同声。

　　排查了九天。银焊料的批次，追到铁锈带一家五金批发行。老板回忆，买走整整两箱银焊料的，是个"说话客客气气、左手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

　　第十一天，城南一间地下室。

　　没有抓捕，没有枪战。我劝住了艾琳——"让我先进去"——然后一个人，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伏在工作台上焊东西。听见门响，头也没回："皮特，说了晚饭我自己——"

　　"我不是皮特。"我说，"我叫凯尔。碎骨街，第七机车修理厂的。"

　　男人猛地回头。左手——四根手指——下意识往身后藏。

　　"你是来抓我的？银曦会的？"

　　"我是来跟你聊焊接的。"我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那个半成品——又一个炸弹外壳。焊缝均匀细密，是老师傅的手艺。

　　"这条缝，走的是三角焊。"我说，"稳，但慢。你要改成连续点焊，效率高一倍——不过热影响区大，成品率掉两成。"

　　男人愣住了："你……你真是修车的？"

　　"六年了。"我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师傅贵姓？"

　　"……姓周。周铁生。原来在南郊机车厂，干了三十年焊工。"

　　"周师傅。"我指了指那个炸弹外壳，"我问一句，你别多心——这活儿，给你多少钱一个？"

　　"……没有钱。"他的声音低下去，"我闺女。血月那晚，走夜路，被……被一个疯了的吸血鬼……就那三个逃出来的亲卫骑士里头的……"

　　"我找到怀特先生的时候，哭了一整晚。他说，加入我们，你就能亲手做出'让那种东西永远消失'的东西。"

　　"我没想过炸谁。我以为就是……做东西。直到上周，皮特把成品拉走，第二天新闻里……死了个狼人，还有两个……两个人类……"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伙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老焊工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这辈子，就懂焊接。我以为我在'主持正义'。可我昨晚做梦，梦见我闺女跟我说——"

　　"爸，你焊的那些东西，跟你那晚在铁轨边找到我的样子，一模一样。"

　　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半成品的外壳，掂了掂。

　　"周师傅，跟我做个交易。"我说，"第一，这些活儿，到此为止。第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工作台上。招聘启事，碎骨街第七机车修理厂的。

　　"我那儿缺一个焊接师傅。工资不高，管午饭。狼人摩托车的银合金车架，全城只有我一个人会修，我忙不过来。"

　　"你要是肯来——"我指了指那个炸弹外壳，"你手里的手艺，焊的就不是'让谁消失'的东西了。"

　　"是让谁回家的东西。"

　　三天后，周铁生走进了第七机车修理厂。

　　他修的第一台车，是灰牙社区一个小狼人上学骑的自行车——车架裂了，孩子他妈——一个带着狼人血统的单亲妈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上门。

　　老焊工焊完车架，推给那个等在一旁的小狼人，说了他到碎骨街之后的第一句话：

　　"骑慢点，孩子。"

　　"路上黑，就开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