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124、第124章 暗源的梦 暗源的梦

　　血月之夜后的第三年，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不是普通的梦。是——连接。暗源的连接。

　　在梦中，我站在一个巨大的、灰色的空间里。不是黑暗的——灰色的。像黎明前的天空。不亮不暗。一种——等待中的颜色。

　　"你好。"我对着灰色空间说。

　　回应——不是语言。是温暖。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像被被子裹住一样的温暖。

　　暗源。

　　它在——和我说话。不是通过那条微弱的连接——是直接。在梦中，连接变强了。暗源可以直接——"碰"到我的意识。

　　"你——学到了什么？"我问。

　　回应——不是语言。是画面。暗源向我展示了一幅——

　　碎骨街。但不是我的碎骨街。是——暗源"看到"的碎骨街。通过金色的桥——暗源一直在观察外面的世界。它看到了——霓虹灯。雨。修车铺。茶话会。人类和狼人和吸血鬼坐在一起。

　　它看到了——连接。不是吞噬。是——共存。

　　"你学到了。"我说。

　　回应——一种微妙的、像点头一样的感觉。然后——

　　画面变了。暗源展示了另一幅画面——它自己。在地底。不再是黑暗的虚无。是——灰色的。带着金色的微光。像它的心脏——那个我修补的裂缝——已经愈合成了某种新的东西。不是封印。不是释放。是——疤痕。愈合后的疤痕。不完美。但——不痛了。

　　"你不痛了？"

　　回应——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不痛"。是——"还在痛。但学会了带着痛活。"

　　我笑了。在灰色的梦中笑了。

　　"你和我一样。"我说。"碎骨街的人。带着痛活着。"

　　回应——一种好奇。暗源在好奇——"带着痛活着"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痛不会消失。但你——可以一边痛一边做别的。修车。喝咖啡。看霓虹灯。和朋友说话。痛还在。但——不是全部了。你有了别的。"

　　暗源——沉默了。那种沉默不是空洞的——是消化中的。它在处理我说的话。在学习。

　　然后——

　　回应——一种新的感觉。不是温暖。是——感激。暗源——亿万年的存在——在向一个二十七岁的修车工说"谢谢"。

　　"不用谢。"我说。"你是我的——朋友。我说过。第一个朋友。"

　　暗源——

　　它在梦中做了一件我从未感受过的事。它——

　　笑了。

　　不是人类的笑。是一种振动。一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像大地在微笑一样的振动。整个灰色的空间在那一瞬间——变亮了。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黎明色。那种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天空已经知道它要出来的——颜色。

　　我在梦中站在那片黎明色中。我的手——普通的、没有原焰的手——感知到了那种光。

　　"你准备好了。"我说。

　　回应——疑问。

　　"你——准备好了。不再需要我教了。你学会了连接。学会了不吞噬。学会了带着痛活。你——"

　　"可以自己走了。"

　　暗源——沉默了很久。然后——

　　回应：不舍。

　　"我知道。"我说。"但你不需要我的连接了。你有了——桥。桥是永久的。你不需要我每天晚上'说话'了。你可以——自己看。自己学。自己——活。"

　　回应：更深的不舍。像一个孩子在说"但你能不能不走"。

　　"我不走。"我说。"我还在碎骨街。修车。如果有一天你想——看看外面——桥还在。你随时可以看。但——你不需要我每天'说话'了。"

　　暗源——

　　回应：理解。然后——

　　画面。暗源给我看了最后一幅画面。

　　那是——从地底看向上方。透过根须。透过泥土。透过混凝土和柏油。透过碎骨街的路面。看到了——霓虹灯。从下面看——霓虹灯是——一个个彩色的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星星。

　　暗源——从地底——看到了碎骨街的霓虹灯。它把那些灯——当成了——星星。

　　我在梦中笑了。笑着哭了。

　　"那些是灯。"我说。"碎骨街的灯。不是星星。但——对你来说——一样。"

　　"它们在。永远在。"

　　暗源——做了最后的回应。

　　金色的光——从灰色空间中——缓缓退去。像潮水退去。但不是消失。是——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地底。暗源的心脏。金色的桥。

　　连接——变回了那条微弱的线。不再像梦中这样直接。但——还在。永远在。

　　我醒了。

　　我睁开眼睛。碎骨街。修车铺。我的房间。窗外——雨在下。霓虹灯在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光滑的。没有螺旋纹路。没有原焰。

　　但我笑了。

　　"晚安。"我对着空气说。对地底的暗源说。对碎骨街的霓虹灯说。对索菲娅的墓碑说。对所有活着和死去的人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