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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经过纺织区 马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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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下来,车外的逐渐喧闹叫卖声传入我的耳朵,一点硫磺味和牲口粪便的味道若隐若无的环绕在我的鼻头。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即将化身一团空气,即将融入伦敦城那充满雾气和烟雾的天空和近地面之中。说直白点,就是要死了。
“我们到驿站了,我准备从这里休整一会儿,如果您愿意的话……”他看上去很快活,已经没有之前在车上略微沉闷的的状态,仿佛一到这里安营扎寨之后,就成了一位颇有名气的假医生,一个吉普赛人,一个将染色水高价卖给被病痛折磨之人来狠捞一笔钱的人。
“不用了,我已经有去处了。”我虽然同样困顿劳累,但是由于去旅馆要再花上一笔钱,所以就此作罢了。
我不知道伦敦还有这种破地方,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在下车的一瞬间便扑面袭来,我刚开始试图寻找气味的来源,但是我在街上走了几步之后,在泥地上、砖缝里都充斥着这种作呕的气息,我甚至分辨不出地上那些湿烂黏腻的秽状物,它们到底来源于哪?是如何形成。
那会儿我坐在车上一门之隔,我以为外面会是非常热闹喧嚣的,我所想象的那种世俗景象,但是却是那种非常沉闷的令人内心不安的纺织机轰鸣声,和几声有气无力的叫卖偶尔穿插其间。
这里的街道很窄,但是房屋建筑又很狭长,给人一种很难受、压迫头皮的感觉,而每经过几栋房子便能看见几块长条玻璃安插在顶楼,这是这条街道多了几分通透和呼吸感。
在我很遥远的记忆里,珍妮保姆曾带着幼小我坐马车来到这里,我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想立刻探索一番,但又紧紧抓住对方的手,生怕一个不注意被人群冲散迷失在这异乡之中。
多年之后它的变化让我始料未及,所以重新走上这条路,难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因为我这条半瘸不瘸的腿,所以我临出发的时候便轻装上阵,可是没想到就算是这样了,
我提着行李,走上几步还是会很累。我又不敢气喘吁吁,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将粪便味的气体大快朵颐到腹中。
我下意识想找一个垃圾桶,把一部分没用的行李丢进去,但又觉得这里实在遍地垃圾脏污,就算是放在街边也能看不出什么。
我才将几件旧衣服放到稍微干的街边上走了几步,便回想起,舅舅真的可能会收留我吗?他不喜欢我父亲,万一他将这份厌恶的情绪衔接到我身上,我居然把对我的前途和未来生活美好的意向,全部寄托到一个多年不见不知态度的人身上。
我还需要几件旧衣服。我转身欲把它取回,却对视上一个干瘦佝偻的男人,他的手里攥着我的几件衣服,他神情古怪而我蹙着眉毛,我疑心他是什么情绪不稳定的疯子,便转身离开了。
走远了些,我才咕哝几声:“真是倒霉。”我屏住呼吸,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离开这个街区。
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在伦敦呆着了,我只能根据信封上的信息和一点童年时期模糊的记忆,来判断怎样走。
好几次,我走错了地方,向行人问过路才知道,我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贝尔格雷夫广场?”那位夫人带着很没有礼貌的嗤笑看着我,她似乎从我的穿着上就已经对我妄下定义:“好先生,那是很远的距离呀,您确定能走到那吗?”
“当然,我肯定能做到,所以,夫人我走的对吗?”我不想和她多做交流,可是又得通过她获取消息。
她带着故作怜惜的语气,用手轻飘飘的指着:“看见那家医院了吗?您得穿过它一直直走,直到看见一家二手帽子商店,我不爱去那儿,但是我的女儿……”
我得装作一副有耐心的穷绅士样子,听她喋喋不休说一堆废话后,她才在家长里短中说了一句:“再行两英里就到了。”
“就这样吗?”我语气可能不大好,因为我怀疑她在哄骗愚弄我,所以我下意识等待着对方发火后,自己再说几句苦涩的话,便溜之大吉。
没想到她不在乎,只是轻笑了两声“就这样,我还听说……”
“夫人,我情况紧急,所以就不能奉陪了。”我生怕再听见一些贵族千金也喜欢二手货的言论。
仿佛那种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使用一些穷人物品就是一种美德,那就是可以用来标榜自己愿意向下兼容的阔达了,这样自以为是的宽容,却比任何轻蔑都要叫人不适。
我终于走到那个广场了,她居然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