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笼沉梦》桉下蝶

30、重新认识一下 两人站在彼

　　从走廊到D-007，这段路布鲁走过无数次。
　　但是，这一次有些许的不一样，虽然已经再温叙白那里处理过了，但是身上那种发腻的发黏的触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布鲁知道有些东西早就洗不掉了，那是从骨头里伸出散发出来。
　　布鲁的走路姿势其实仔细看会发觉有些奇怪，大腿内侧的烫伤，让他实在说不上好受。走路的时候，衣服不断的摩擦着那里，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固执的提醒。
　　布鲁站在门口，调整好状态，然后推开门。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落尘坐在床边正在看书。落尘早察觉到布鲁的气息，当布鲁进来，落尘轻轻抬起头，其实那本书是个“装饰”，落尘根本没看进去。
　　落尘把书合上，放在手边，起身走了过去，站在布鲁面前，轻声说道：
　　“回来了？”
　　“嗯哼。”
　　身为D 族的落尘敏锐地察觉到布鲁的不对，但是又具体说不上是哪里，或者他不应该怀疑布鲁。
　　布鲁从落尘走过擦肩而过，把外胎脱下来放好，准备换鞋的时候，布鲁的动作停了一瞬，弯腰的时候伤口微微扯到了，有些疼，但是布鲁强忍住，他不想落尘察觉到什么不对。
　　落尘慢慢贴过来站在布鲁的身后，顺着布鲁的后背一路看下去，布鲁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他只能假装与平时没有什么里两样。
　　“今天这么回来这么晚？谢尔盖找你了？”落尘问道。
　　“嗯。”
　　“你...没有要和我说的吗？”落尘总感觉布鲁再隐瞒着什么，谢尔盖不会无缘无故单独叫布鲁出去，如果他敢伤害布鲁，自己绝对不会饶过他。但是布鲁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
　　“没事。他找过我，但没事。”
　　“......”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别的。布鲁突然感觉又一阵恶心，起身走到桌边想倒一杯水给自己喝，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温温的，布鲁感觉好了一点点。
　　他转过身，发现落尘就站在自己身后，靠得很近。布鲁被吓了一跳，杯子差一点没拿稳。落尘伸出手，覆在布鲁的手上帮布鲁拿着杯子，然后放好桌子上。
　　落尘继续往前一步，把布鲁的腿分开抵住，一手揽过布鲁的腰，声音尽可能显得温柔：
　　“布鲁你今天不对劲。”
　　布鲁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有吗？”
　　“你走路姿势好怪...”说着落尘把布鲁抱起来放到桌子上。
　　布鲁惊呼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开落尘，“落尘...你干什么。”
　　落尘没有理睬布鲁，默默卷起布鲁的腿裤直到膝盖的位置，然后主要布鲁的膝盖有些红肿，语气很快冷下来，“果然...谢尔盖干的？”
　　布鲁看着落尘认真检查自己膝盖的样子，轻轻笑了笑，“没事的，只是罚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布鲁说完就后悔了，这种话他不应该对落尘说。伸出手立马牵住了落尘的衣摆：“我真没事。”
　　落尘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起身默默转身拿着药箱，然后轻轻地给布鲁上药。落尘的嗅觉与感知力比人类敏感得多。他知道布鲁没有对自己说实话，布鲁身上的味道他能闻到。
　　但是落尘选择不再追问，给布鲁涂好药，落尘默默地把手收回去，后退一步也装作若无其事：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没有。”
　　落尘看了布鲁一眼，他知道布鲁现在对自己连句实话都没有。布鲁也不知道为什么习惯型撒谎，明明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落尘也觉得有些累了，转身走回床边，重新拿起那本书，接着之前的页码看。但是布鲁知道落尘只是在掩饰，他根本没在看。
　　布鲁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过去，坐到落尘身边，像往常一样。但是腿就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脚。
　　“布鲁。”
　　“嗯。”
　　“过来。”
　　布鲁听到落尘叫自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心里有些感谢落尘。布鲁乖乖坐到落尘身边，落尘微微向布鲁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两个人并排得坐着，
　　布鲁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戒指已经戴回去了。当时温叙白还给他了，温叙白捏着布鲁的指尖，轻轻给布鲁戴上，在耳边蛊惑地说：“这次很乖，下回不要戴了，嗯？”
　　布鲁想起这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落尘注意到布鲁的动作，斜眼看着，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布鲁？”
　　“嗯。”
　　“你今天”落尘顿了一下。布鲁再一次绷紧神经，然后落尘淡淡地说：“是不是没吃药？”
　　布鲁愣了一下，不明白落尘之所以这么问的原因，还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吃了。”
　　“张嘴。”
　　布鲁张开嘴，落尘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伸手，拇指按在布鲁的嘴唇上，轻轻翻了一下。然后落尘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把手收了回去。
　　不知道以为落尘在检查布鲁有没有吃药，实际上落尘在闻。这回的气息不对，也不像是治疗的药，新药？看来布鲁今天不止见了谢尔盖，还见了温叙白。
　　布鲁把嘴闭上，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在发烫，眼睛水灵灵地望着落尘。
　　“睡吧。”落尘说，转身躺在床上，背过身去。
　　布鲁坐在床沿没有动。
　　“布鲁。”
　　“嗯。”
　　“睡觉。”
　　布鲁闻言站起来，背对着落尘，脱下衣服，然后快速换上睡衣。他害怕落尘看到那些痕迹和大腿上的烫伤。等一切弄好之后，布鲁乖乖上床钻到被窝。
　　灯黑了。
　　黑暗里很安静，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暴力，布鲁快恨死了。
　　但是布鲁无心思考什么，他大腿内侧的伤，一跳一跳得疼。脑子乱得快要炸开。
　　布鲁不知道落尘到底知道些什么，也许是心虚吧。落尘得行为在布鲁眼里也变成了多种解读，如果落尘知道了，会怎么样。
　　布鲁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知道自己谎言连篇，而落尘再装睡。
　　过了很久。
　　布鲁感觉自己的身体重了一点，落尘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布鲁僵住了，落尘也没有乱动。那温热的体温透着被子相互传递着。
　　“布鲁，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布鲁，我不想奢求什么了。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就好。”
　　布鲁得喉咙堵住了。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把被子举高一点，挡住自己的脸，眼泪打湿了被子。
　　落尘没有收回去手，只是轻轻拍着哄布鲁睡觉。
　　布鲁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落尘已经起了。布鲁睁开眼睛，看到落尘端着盘子，摆弄着早餐。香喷喷的滋味叫醒了布鲁的味蕾。
　　布鲁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落尘抬眼看了一眼布鲁，温柔地笑着说：“起了？过来吃早餐。”
　　布鲁走过去，坐在餐桌前，满眼欢喜藏不住：“谢谢，落尘。”
　　落尘轻轻绕道布鲁的身后，搂着点，给布鲁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摸布鲁的衣领：
　　“今天有课？”
　　“好像是。”
　　布鲁低头嚼着早餐，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很可爱。落尘看得有些入迷，忽然伸手，把布鲁的脸抬起来。
　　布鲁嘴里还嚼着东西，愣愣地看着他，落尘俯身吻了上去。
　　落尘虔诚地闭上双眼，布鲁睁着眼，瞳孔中倒映着落尘的身影。那个吻很温柔，不急不慢，有来有往，慢慢的布鲁有些痴迷地半壁闭着眼。
　　手的餐叉搁在盘子上，发出轻轻的声响。落尘一遍一遍地吻着，布鲁被吻的有些迷糊，手不自觉地环上落尘的脖颈。
　　落尘点到为止，慢慢松开了布鲁，他知道自己要克制，自己的爱人还小，他还不能能弄疼他。落尘嘴角微微上扬：
　　“没事，吃吧。”
　　布鲁点点头，耳朵都红了，低头继续吃。
　　等着布鲁吃完早餐，落尘目送布鲁去上学。落尘站在房间里，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布鲁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过去。
　　“早点回来。”
　　“好。”
　　布鲁关上门，走出房间。研究员领着自己去往学校，一路上都很安静。
　　布鲁心里盘算着着，落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察觉到什么。他知道落尘在等自己主动说，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布鲁知道落尘变得妥协了。
　　不再执着去探查究竟，不再刨根问底。
　　他放过了自己。
　　改变的不只是时间，其实我们都变了，我们都身不由己，但还好，我们都深爱着彼此。
　　或者我们未曾改变，只是我们眼中的对方都偏离了真实设定。
　　布鲁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他们就能回到亲密的状态中，但是自己什么都不想说。落尘的付出和退让，布鲁都看在眼里。
　　请你原谅我吧，我连现在的自己都爱不起来，怎么有多余的爱给你。
　　刚开始的自己太美好了，连布鲁自己都爱上了自己，可惜人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年纪，人与人的羁绊比我们想象都要轻，我们早就变了，
　　所以...重新认识一下
　　再次爱上我吧，落尘，你说的，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