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慢》珊瑚宝

9、英雄救美 顾桢被人盯

　　顾桢拍了一下脑壳，这才想到了在酒桌上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想法，忙开口道：“我是来找老师的。”
　　“找爹爹呀，那你等着，我去叫他。”
　　见曼曼起身要走，顾桢拉住了她，“不急，等我喝完这碗蜂蜜水，消消酒气。”
　　听他这样说，曼曼又坐了下来，“你怎么呆头呆脑的。”
　　顾桢慢慢地喝着水，曼曼则托着腮，看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也没有催他，两个人就这样静坐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光线向西斜了一寸。
　　“哥哥，准备乡试有信心吗？”曼曼开口问道。
　　“还有很多不足。”
　　“可是爹爹经常夸你呢。”
　　顾桢抬起头，正好对上曼曼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一慌，“老师经常会提起我吗？”
　　“有时候，爹爹在饭桌上也会讲讲自己的学生嘛，哥哥这么优秀，爹爹自然是要讲的了。”
　　顾桢唔了一声，用勺子舀蜂蜜水，没有舀上来，低头一看，这碗水已经喝光了。
　　“好啦，水喝光了，我带你去见爹爹。”
　　程先生正在自己的书桌前，见到顾桢来，颇有些惊讶，“这个时间，怎么还没有出城去？”
　　“老师，”顾桢施了礼，“学生有事想要和您谈一谈。”
　　程先生咳嗽了几声，放下了手中的笔，引着顾桢坐下。
　　“喝酒了？”程先生问道。
　　“和世源他们聚了一下。”
　　程先生先笑了笑，“很好，我倒是没想到，你和他关系这样好，当初你们两个可是针尖对麦芒。”程先生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老师可是感染风寒了？”
　　“可能是吧，不妨事的，你先说什么事？”程先生喝了口水，压了压喉咙的咳意。
　　“学生有一拙见，北境突然换将，那位段将军可是第一次到北境，对北境定然不太熟悉，如果这时候周围各国侵犯边境，北境岂不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被突破的？”
　　程先生仔仔细细地听着，待顾桢说完，问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学生只是在与同窗闲谈的时候，突然有了这个想法，所以想来问问老师，有没有这种可能。”
　　程先生沉默良久，方才道，“有。”顾桢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不知现如今的朝廷有没有想到此种四面受敌的可能。
　　程先生笑吟吟地看着顾桢，“我也是没想到你思谋远虑，比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强上太多了。”
　　“老师过奖了。”
　　“以你之见，如今该如何做？”
　　“那学生就大胆谈一谈了，除了北境的李钊将军回朝，其余各要塞的将军都仍在其位，因此暂且不必忧心，唯一的变数就是段将军，他到北境后，宜守不宜破，不能贸然行动，想必李钊将军这么多年早已将北境布置的固若金汤，不动便是最大的保护。”顾桢将自己的见解一一告知。
　　程先生抚须点头，对着一番话十分满意，“不错，正是这个道理，顾桢啊，以后的朝廷中若是多一些你这样的人，那国家自然是安然无恙了。”
　　“学生不足之处仍有很多。”
　　程先生笑着在顾桢的肩膀上拍了拍，“无需自谦，这点底气还是可以有的。”
　　顾桢看着外面的天色又暗了些，想着自己要赶紧回家，娘还要等着他吃饭，顾桢拱手拜别老师，“老师，天色不早了，我还要早些出城回家，学生先告辞了。”
　　“诶？要不吃了晚饭再走？”
　　“不了。”
　　顾桢走出屋子，恰好遇到准备去灶间的张妈妈，张妈妈见顾桢要走，也留他，“小公子，吃了晚饭再走，我马上就要做晚饭了。”
　　“多谢张妈妈，今日就不留了，我还是先回家。”
　　曼曼从屋子内跑出来，“哥哥要走啊？”
　　“嗯。”顾桢走到曼曼身边，低声说道，“妹妹，这几日总是能听闻老师的咳嗽声，有没有请过大夫来看呢？”
　　曼曼疑惑地看过去，“还不曾，爹爹也不曾说过。”
　　“那你留着心，让老师早些时候去看看大夫。”
　　“嗯，记住了。”
　　顾桢交代完这件事才从程家离开，赶着出城回家。出了城之后，回家的路上肃静了许多，顾桢有些醉意，走路来反倒是不觉得累，全身飘忽忽的。
　　正在这时，他听到前面传来几声人语，只见两个汉子，围着一女子，那女子不断地向后退，两个汉子却不断向前逼近。他们定是看准了这条路在这个时间鲜少有人经过，才这样大胆。
　　“我...我喊人了。”女子战战兢兢的说。
　　“这条路上你要是能喊来人，我就改叫你娘。”一个汉子哈哈笑着说。
　　“那你叫吧。”顾桢喊了这一句。
　　两个汉子悚然一惊，没想到这个时候还真的有人，他们经常在这一路上走，知道这个时间鲜少有人来，这才敢拦着那女子，谁承想，偏偏今日冒出来一个人，他们一开始是惊，后来就有些怒了，这不是坏自己的好事吗？
　　那女子原本被吓得魂飞魄散，此时忽然天降救星，心里一下子有了依靠，一溜烟跑到了顾桢身后。
　　“公子救我。”
　　“别怕。”顾桢低声对她说，转而对那两人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官道上做这种事，不怕见官吗？”
　　那两人本是附近农人，见一个少年这样质问自己，心中的火气更大了，“关你什么事，毛都没长全的小子，多管闲事。”
　　“今日我见了，便要管，你们想怎么样？”顾桢说着还撸起了袖子，看样子是不怕这两个人的。
　　那两个汉子看顾桢认真了，互相看了一眼，挤弄着眼睛，倒是犯了怂，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说完，就转到小道跑走了。
　　这个两个汉子瘦小，要是真和顾桢厮打起来，真说不好能不能占到便宜，见势不好，直接溜走了。
　　待到他们跑没影了，顾桢回过头对那名女子说道，“姑娘，人已经跑了，不知你家离这里近不近？”
　　“还有一里路就到了。”
　　顾桢担心那两个男子再跟上来，想着送姑娘到村口，来回多走这两里路，也不算什么。“姑娘，那我送你到村口吧。”
　　“真的吗？”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如此侠义心肠，“不耽误你回家吗？”
　　“不会，走吧。”
　　那名女子在前面带着路，顾桢便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是哪个村子的？”姑娘开口问道。
　　“李家村的。”
　　“那你是姓李咯？”
　　“我姓顾。”
　　“哦哦。”
　　一里路很短，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村口的石碑已经出现在眼前了，已经能听到村里人的话语声。顾桢拜别，转身离开。
　　“诶，等一下。”那名姑娘却叫住了顾桢。
　　“还有何事？”
　　“今日多谢。”
　　“小事一桩，姑娘不必挂在心上。”
　　顾桢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娘还在等着他吃饭。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娘低头嗅了嗅，“还在外面喝酒了？”
　　“嗯，和朋友喝了一点。”
　　“怪不得回来晚了，还吃饭吗？”
　　“吃一些吧，走回来这一路，又有些饿了。”顾桢笑着说。
　　他帮着娘去灶间端菜，两个人就着油灯，开始吃起了晚饭，顾桢在饭桌上，将自己在路上遇到的事情讲给母亲，顾母闻言，诧异地说，“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在官道上拦截妇女？昏了头了吧。”
　　“是呢，不过得亏他们胆子小，要不然我今天还得挂着伤回来。”
　　谁承想，第二天顾桢去书塾之后，那姑娘的娘竟带着姑娘找上了门，她们稍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顾桢家。
　　顾母满脸错愕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女娃，看样子和顾桢的年纪相仿。
　　“你们找谁？”
　　“婶子，我们是特意来上门道谢的。”
　　“道谢？”顾母想到了顾桢昨晚和她说的事情，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这位姑娘？
　　那母亲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顾母一听，自己还真是想对了。把人家这样晾在外面，也不像话，顾母将两人请进了屋子，那母亲自走进顾家后，眼睛便不住地打量着院子，见虽然有些贫寒，院子倒也干净，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甚是觉得满意。
　　顾母给两人泡了点茶水，这茶叶还是顾桢的好友赠送，平时她也不怎么舍得喝，只有在来客人的时候才会泡一点。
　　“昨天可多亏了你家的小公子了，要不然我这姑娘可是遭罪咯。”那位母亲拍着腿说着。
　　“他一个小伙子，这还不是他应该做的？你们还为这个特意来一趟。”
　　“应该来的，应该来的。”那母亲说完朝着女儿挤了一下眼睛，女儿心领神会，将手上提着的篮子放在了桌上，那母亲又开口道，“这一篮子鸡蛋，原本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全当是感谢小哥了。”
　　顾母连忙推辞着，“真的不用，你们太客气了，这个我可不能收，要是收了这篮子鸡蛋，我儿回来一定会责备我的。”顾桢这个人的原则太强，顾母也不愿意因为这件小事坏了儿子的规矩。
　　“这又是为何？”
　　顾母便一一道来，听过之后，那母亲心中更是欣喜，原来品性这么好。
　　“您这是养了一个好孩子啊，真是羡慕，我听说，年纪轻轻就是秀才了？可真是不得了啊。”
　　顾母摆着手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有些得意的，谁都喜欢听自己的孩子被人夸，何况，顾桢现如今学业上确实小有所成。顾母心下有些飘飘然，全然没有想到，这位母亲怎么就知道顾桢如今已经是个秀才了？
　　那母亲眼睛又在屋子里转了转，“你家小哥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可有定好的人家了呢？”
　　顾母摇了摇头，“还没。”
　　“诶呦，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那倒不是，他现在学业忙，不好让他分心的。”
　　“这话可不对了，学业永远是要忙的，这个时候更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才是啊。”
　　“这……也要看他的想法了，姻缘是大事，急不得的。”
　　那母亲又哎呦了一声，猛地端起一杯茶灌了下去，然后开始劝顾母赶快给儿子定一门亲事才是正经。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做主就行，还用在意他的意见？”那母亲越说越激动，拉着顾母的手絮絮叨叨。
　　顾母一边陪着笑，一边在心里疑惑，这母女两到底是来干嘛的？怕不是说媒的吧。
　　顾母听着那位母亲滔滔不绝，听到后来，她已经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顾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心里只觉得累，家里来过那么多的客人，这是唯一一次让她觉得累的时候。
　　“大妹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那母亲竟然变了称呼，直接称呼顾母为大妹子，看来是说到兴头上了。
　　“是是。”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先敷衍一下好了。
　　“我这个女儿啊，哪儿哪儿都好，长得也好，手上活计也好，最会照顾人了，昨天偏偏让两个人遇到了，我看是和你家小哥有缘。我今天和你一聊，也觉得和大妹子你有缘啊，咱们两家要是能成，保准你早抱孙子。”
　　“嗯，啊？”顾母一听，吓得她连连摆手，“孩子还读书呢，亲事上他有自己的想法，我真的做不得主。”
　　“你拍板就行。”
　　“不可不可，我那儿子，脾气差得很，这样的大事我可不敢做主。”
　　好说歹说，委婉拒绝，顾母才把母女俩送走。茶早就凉得透透的了，顾母倚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想打仗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