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爆炸后，我在四维世界当通缉犯》时只小瑜儿yu

4、新世界（三） 那时的他还

　　那人的话宛如一滴水滴进了浓硫酸，几乎所有人都沸腾了。
　　“什么？！主席怎么会死？”
　　“三维人？姜秘书，你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吧？！”
　　“……”

　　“我没开玩笑！”那人——姜秘书嘴唇无血色，扶着眼镜的手还在抖，连带着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晃动，“我……我亲眼看到的！我亲眼看到的！”
　　他说完扫视四周，作势要揪出反驳他的人。快看到贺宋二人时，宋凛然下意识往贺清身后躲了躲。直到姜秘书把视线移开他才又站直。
　　“我躲什么？又不是我杀的……”宋凛然小声嘀咕，贺清此时已经继续往前走，他便低头默默跟在贺清身后。
　　虽然这么想，宋凛然还是选择低头走过人群——地球刚炸没多久这个主席就死了，那个什么鬼秘书又说是三维人杀的。就算宋凛然确定自己没杀人，却还是下意识心虚起来。

　　等贺清脚步顿了顿，宋凛然再抬头时，他已经站在三维物质管理局面前了。盯着门牌上“三维物质”四个字半晌，他苦笑起来。
　　果然。他想，幸运女神从来没有眷顾过他，一次都没有。
　　宋凛然无奈地叹气，视死如归地抬脚。然而，他左脚刚迈进物质管理局就被被贺清叫住。

　　“喂，宋凛然，你去哪呢？”贺清话中带着不解，瞥了一眼门牌，表情僵住，再开口已经变得咬牙切齿，“你以为我要把你卖了？”
　　“啊，不是吗？”宋凛然一脸懵。
　　贺清表情古怪，打量着眼前场景，一时没说话。良久，他几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拉过宋凛然，把他带到了物质管理局隔壁的门前，门牌上写着：
　　身份信息办理中心。

　　“我好不容易把你要过来，又把你卖了，那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吗？”贺清压低声音，直视宋凛然的眼睛，“在你眼里，我这么无聊吗？”
　　宋凛然一时失语，心里浮现出怪异的感觉。好在贺清没等他回答，抓着他的手腕进了门，在外边看只有巴掌大的空间顷刻间放大拉长，大了十倍不止，而在他们身后，进来的门已经消失了。

　　“贺先生，您怎么来了？”坐在办公椅上的女孩赶忙迎上来，抬手招呼角落的机器人过来倒茶。
　　“来补办个身份信息。”
　　“好的，贺先生。”女孩训练有素地点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宋凛然，问，“是您办还是后面这位先生？”
　　贺清把宋凛然拉到他前面：“他。”

　　“请跟我来。”女士指引宋凛然到一块光幕前，递了一支光幕专用笔过来，“请先填好这张信息表吧。”
　　“好的。”宋凛然接过笔，浏览起眼前信息表，名字，性别，年龄，生日……

　　他提笔依次填下：宋凛然，男，24岁，8月15日。
　　再往下看，户籍地，创造编号自定义格式，创世四宝拥有许可证明（请添加附件）……
　　宋凛然有点无从下手。户籍地倒是好说，地球嘛。创造编号和创世四宝又是什么东西？
　　他转头给贺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帮忙。贺清原本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终端，等宋凛然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才走上前。

　　“怎么了？”
　　“这个创造编号和创世四宝是什么？”
　　贺清这才将目光落在光幕上，扫过上面文字，在年龄和生日两处停顿两秒：“哦，这个啊，创造编号就是一个三维世界的身份证，创世四宝的话……”贺清话没说完便转身，朝身后的女士道：

　　“张小姐，拿错表了。我是要给他办身份证，不是创造三维世界许可证。”
　　那位女士——张小姐一愣：“身份证？贺先生，补办身份证要到……”
　　“他是三维人。”
　　“什么？”张小姐狐疑的目光落在宋凛然身上，犹豫道，“三维人也可以办身份证吗？”
　　贺清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当然可以，三维物质手册里写过，凭个人力量跨越维度的人类有资格办理四维身份证，并享有四维人同样的权利，忘了吗？小姐，你工作不够认真哦。”

　　张小姐沉默几秒，终于在脑子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那条法案，掏出终端喊了个人过来：“抱歉，贺先生，我以前没办过这项业务，可能得找个人来帮我。”
　　“你随意。”

　　等贺清和张小姐说完，在一旁当壁画的宋凛然戳了戳贺清胳膊，问到：“你还没告诉我呢，创世四宝是什么？”
　　“三维世界不是谁都能制造的，”贺清略微低头，注视着宋凛然，“这点你猜到了吧。”话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宋凛然没否认——刚刚听到贺清说三维世界创造许可证他就猜到了。
　　“那创世四宝就是制造三维世界的原材料。”宋凛然听见贺清说，“原初之核，僭越之钥，万象方盒，还有繁花权杖。拥有这四样东西，你就可以创造一个独属于你的三维世界。”

　　贺清的解释几乎要推翻他对世界的全部认知，宋凛然一时没说得出话来。
　　他无端想起了自己还在学校的日子，那时的他还没像现在这样一切随缘，年轻的脑子里只有未来和浩瀚星海，而非生计和离别。他当时最喜欢的就是在课后看《宇宙的起源》和《时间简史》，在想象中畅游太空。
　　多么美好又令人怀恋的日子。
　　四维世界和创世四宝的出现，让那一切都成了空。

　　他仿佛看到一张讥讽的脸在自己眼前，不遗余力地嘲笑他们的无能，他们的渺小与不自量力。

　　宋凛然不愿将自己对世界的好奇定义为笑话，在心里狠狠扇了那张脸一巴掌，调整好表情才继续问贺清：

　　“所以，那四个东西是不可再生的吗？不然应该没必要管控吧？”
　　“嗯。”贺清点头，“你果然很聪明。创世四宝来自四维世界恒星的遗骸。每颗恒星熄灭，残骸会洒落在星球各个角落，会产生十万个左右的创世四宝。”
　　难怪，宋凛然心想。恒星的寿命比人长多了，如果将生命的长度比作一场马拉松，恒星在终点，人类距离起点的位置比马拉松全程还要长。

　　“上一颗恒星熄灭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百万年前。”
　　“那计算中的下一颗恒星熄灭是多久后？”
　　“一亿年。”

　　宋凛然只有沉默。百年时光对人类来说无疑是漫长的，于整个宇宙却只是弹指一瞬。
　　一亿年后，人类文明是否存在都是个未知数，谁又敢去奢求点别的呢？
　　所以，创世四宝，是个奢侈品。

　　“那个……你有自己的三维宇宙吗？”
　　贺清没犹豫便点头：“有好几个。”
　　宋凛然眨眨眼，好奇地问：“都是什么样的啊？”
　　“都废弃了。”贺清的语气稀疏平常，像在说一件小事。
　　宋凛然嘴角直抽：“不是说三维世界创造有限制吗，你怎么这么不珍惜？”
　　像是听到个笑话，贺清嘴角挑起一抹笑：“限制的是普通人，和我无关。”

　　忘记这个人是少爷了，宋凛然心中暗骂。一想到自己和贺清的财富差距，他就一把辛酸泪。于是，他决定换个话题。
　　“贺先生，你刚刚说可以创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世界，意思是，造世主……可以随意干预那个世界吗？里面的人这辈子的……”

　　不用贺清回答，宋凛然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地球是别人的玩具，地球是外星人的监狱之类的话他早听过一万遍了。大家都是开开玩笑发泄，无可厚非。
　　可玩笑突然成了真，他却觉得有些荒谬，还有些令人烦躁。

　　谁知，贺清没否认，也没肯定，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不一定。”
　　宋凛然一愣：“什么叫不一定？”
　　“曾经，有过一个三维世界脱离造世主干预的案例。”贺清说完这句，没给宋凛然继续往下问的机会，转身走向张小姐，语气有些不耐烦，“到底要等多久，我耐心有限。”

　　张小姐赔着笑，再次拨通了通讯，压低声音朝另一头道：“到底能不能来，给个准话啊，这边催了。”
　　对面说了句什么，张小姐美丽的脸抽搐了一下，放下终端，小心翼翼地觊觎着贺清的表情，又望了望他身后正百无聊赖地玩沙发的宋凛然，像是做好了思想准备才开口：“贺先生，那边出了点事，能不能……明天再办？”
　　贺清撩起眼皮瞥了她一样，散漫却威严：“什么事？”
　　“……不清楚。”

　　“那就不行。”贺清慢条斯理地开口，“连什么事都不知道，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小姐沉默几秒，对通讯那头说：“你听到了吧，不行。”语毕，她对贺清说，“先生，人现在赶过来，请您稍等。”
　　“嗯。”

　　约莫半个钟头，一身着休闲西服的半长发中年男人走进来，刚看见贺清就自来熟地搭上了他的肩，贺清瞥了他一样，没躲。
　　“小贺，抱歉啊，那边出了点乱子耽误了，我现在来给你办。”
　　贺清惜字如金：“谢了陈叔。”
　　他招手示意宋凛然过来，把他推到陈叔面前，嘱咐到：“跟着陈叔的指示走就行。”
　　宋凛然谨慎地端详着贺清口中那位陈叔——他看上去应该三十来岁，没什么皱纹，一脸慈祥。

　　“过来吧。”陈叔看出他的拘谨，便先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陈同甫，你和小贺一样叫我陈叔就好。”
　　宋凛然：“陈叔。”
　　陈同甫应了一声，给宋凛然大概讲了流程，让他先填表，自己则溜达到了贺清身边。

　　“小贺，这个玩意是哪个世界捞来的？”
　　贺清皱着眉纠正：“他不是玩意，他有名字，他叫宋凛然。”
　　“凛然正气的凛然？你倒给他起了个好名字。”
　　“不，这是他自己的名字，不是我起的。”
　　“什么？”陈同甫一愣。

　　饶是个木头也该知道贺清不高兴了，他自觉失言，换了个话题，“那……宋凛然是从哪个编号来的？”
　　贺清目光没从宋凛然身上离开过：“不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崩坏了。我来这边除了给他办身份证，就是想查查这个。”
　　陈同甫一时感慨：“很少见你关心一个三维人啊，你不是总说三维人很多都是没自己灵魂的蠢货吗？”
　　“他不一样。”贺清用宋凛然绝对听不到的声音说，“他很聪明，拥有自己的灵魂。”

　　从他说出那句“我叫宋凛然”，贺清就知道，那是一个拥有灵魂的个体。

　　“好吧。但查编号那个事……”陈同甫表情有些为难，“短时间内，可能查不了了。”
　　“为什么？”

　　陈同甫压低声音：
　　“谢主席……今天中午死了，你来的路上应该听到了吧。”
　　“档案室的人说，编号库和档案室里的档案……都被人为损毁，现在什么都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