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之青》凤羽听澜

56、影子 香、顺

　　香、顺来到院中闲逛，此时已是半夜，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月儿弯弯，挂在天空。
　　两个人手牵着手，悠闲地走着，呼吸着室外的空气，感受着彼此陪伴的温暖和静谧。
　　宗顺看了秦香一眼，脸上洋溢着笑意。
　　秦香也看了宗顺一眼，害羞问道：“你笑什么？”
　　宗顺说：“想当初，你在皇家别苑，当周嬷嬷说你‘即刻便可启程’的时候，我在二楼看着你。那个时候的你，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如临大赦一般。就特别像你绣的那幅赤羽小雀，羽毛华丽精致、根根分明。那天你穿的那身红衣，就像赤羽小雀身上那根大大的红色羽毛，那样鲜明，那样浓烈！还有你当时的眼神，两只眼睛都放着光，好像重获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那一刻，我只觉得，你马上就要张开翅膀，振翅飞翔！”
　　“所以你那时就爱上我了？”
　　“也不算，那时我只是从你身上捕捉到一种我强烈渴求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是什么？”
　　“自由！无边的自由！”
　　“所以你就剥夺了我的自由，把我抓到王府里来了？”
　　“那可不是，我会给你更大的自由！”
　　“你能给我什么自由？”
　　“鸿鹄常矜凌云志啊！”
　　“哦！对。你说过你会竭力助我，推翻皇族的特权、推翻腐朽的官僚体系、还有为官者自定义的虚伪律法。”
　　“对啊！这不只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那天在梧桐茶社，你也听到了，我们的国家，已经不堪重负。科举扩招，官员翻倍；黄河屡犯洪水，北方却时有旱灾；百姓吃不饱饭，就会造反，朝廷为了防止造反，就直接收编为士兵；冗兵众多，战斗力低下，边境还要纳岁币以换取和平；无论是哪一项，都是恶性循环。可是这种时候，父皇却让我去主持选秀。单是这一次选秀，就是劳民伤财，所耗巨大！有时候我也不明白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后宫里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为何还要选秀？”
　　“你不是也有正妃，还要要我？”
　　“你不知道，我说给你听。当今郭皇后，就是太子宗稷的母亲，也是王妃的姑母。父皇只有两个儿子，除了太子，就是我。太子无心政事，很多事情就都堆到我头上。我是愿意干的得干，不愿意干的也得干。可是我忙活了半天，得到的却不是褒奖，而是郭后的忌惮。她怕我抢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就把她的侄女嫁给我。所以你说，我这个王妃，是来干什么的？”
　　“来监视你？”
　　“嗯。如果郭后只是派人监视我，倒也没什么。我有的是地方，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情。但是自从去年年初我被封为怡亲王，她就开始派人杀我。是五日一小杀，十日一大杀，搞得我是防不胜防。这次若非有你，我估计我至少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怎么是我呢？不是太医和王妃救了你么？”
　　“太医是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我一日就恢复如此严重的刀伤？王妃就更不可能。之前我也曾多次受伤，每次她都救我，可是哪次我不得十天半个月才恢复！”
　　“每次她都救你？难怪她昨天救你的时候那么轻车熟路的。这姑侄两个还真是有意思，一个天天杀你，一个天天救你。玩儿呢吧？”
　　“我也很纳闷儿，为什么她不干脆让我死了，这样她姑母就不用费力杀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毕竟是夫妻。就算没有爱情，感情总是有的。”
　　“嗯。我猜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救我吧。”
　　“你刚才说，你这次受伤，是我救了你。我怎么救你了？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干啊？”
　　“昨天晚上你跟慧枝在我旁边说话，我都听见了。只是我当时既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口，动也动不了。后来过了很久，慧枝没动静了。你过来掀我被子，好像还哭了。再后来，我感觉到你亲了我的嘴。你亲我的时候，我觉得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流入我的身体，我的伤口也不疼了，我的肚子也不饿了，而且也不觉得冷了，感觉身上又有了力气。”
　　“你说的怎么好像我是个妖精一样？哦！我就亲了你一下，你的伤就全好了？还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那我岂不是比扁鹊华佗还要厉害？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在你这儿做裁缝了，直接去开个医馆多好！”
　　“那可不行！你去开医馆，然后把所有病人都亲一遍？你别忘了，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而且刚才，刚才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是你的人又怎样？只要我高兴，我随时可以飞走！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像赤羽小雀呢么？”
　　这时，秦香无意间瞟到地上二人的影子，顿时汗毛倒竖，惊恐万分，直接扑到宗顺怀里！
　　宗顺温柔问道：“怎么了？”
　　秦香试图压下恐惧，“没事，就是很久没在夜里出来了，有些害怕。”
　　宗顺笑道：“你呀！什么都怕。”
　　此时宗顺也看到了地上的影子，顿时眉头一紧，表情凝固。他喉头动了一下，把秦香紧紧搂在怀中不放，许久未动。
　　秦香问他：“你怎么了？”
　　宗顺松开她：“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了，咱们回去吧！”
　　秦香点头。
　　自那以后，秦香再也不在夜里出门。白天在太阳之下虽然也有影子，但是是正常的女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