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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沈清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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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是被一阵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碾碎的剧痛唤醒的。
那疼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贯穿而入，搅动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单薄丝滑的衣料。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织物，触感柔软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他惯常认知的昂贵质感。
“滴——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异常，精神力紊乱指数攀升，建议立刻执行情绪稳定程序。”
一道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顶华丽的、垂着层层叠叠轻纱帷幔的床顶，那些帷幔是极浅的蓝色，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星轨花纹。光线透过帷幔变得柔和朦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雅到近乎冷漠的冷香，像是某种名贵植物提炼的精油。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租住的那个小公寓，天花板上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陈年水渍，窗帘是超市打折时买的遮光布，空气里永远飘着楼下麻辣烫店的烟火气。
他是沈清辞，一个刚被公司优化、存款只够撑三个月的倒霉社畜。熬了几个大夜改方案，终于撑不住趴在电脑前睡了过去，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这个明显造价不菲、风格复古到像是某种中世纪贵族寝殿的地方？
“系统为您服务，”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语调平稳地陈述着，“检测到宿主灵魂与目标躯体完美契合，身份信息载入完毕。当前世界：ABO星际帝国背景，小说《帝国权杖》剧情世界。您的身份：沈清辞，沈氏嫡系幺子，帝国现存唯一S级Omega，精神力等级3S，体质等级F，帝国公认第一美人。”
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沈清辞痛得闷哼一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看到了一个恢弘而冰冷的星际帝国，看到了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看到了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划分，看到了庞大的星舰在幽深的宇宙中穿梭。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沈清辞。
这个名字与他本人一模一样，但身份天差地别。他是帝国顶尖世家沈家的金疙瘩，是整个家族捧在手心里、用无数天材地宝堆砌起来的最完美的Omega。基因完美，容貌昳丽，性格被家族刻意塑造成了温顺得体、优雅高贵的典范，是帝都所有Omega羡慕嫉妒的对象，也是所有Alpha梦寐以求的终极婚配目标。
然而，这只是表象。
在那个名为《帝国权杖》的小说里，这个沈清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他表面温柔无害，实则心胸狭窄，嫉妒心极强。因为男主陆敛——一个从肮脏的地下格斗场爬上来、凭借狠辣手段和超绝军事才能一步步掌控帝国军权的Alpha——抢走了原本属于沈家扶持的傀儡的风头，便在陆敛数次遭遇政治危机、被帝国元老院打压时，暗中授意沈家的势力落井下石，甚至不惜泄露军事机密，只为将陆敛彻底摁死。
最终，陆敛绝地翻盘，登顶权力巅峰。而沈清辞，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国第一美人，被陆敛以“叛国通敌”的罪名逮捕，在帝国最森严的监狱里，被折磨了整整三年，最后死在一场无人问津的“意外”爆炸中。死状极惨，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剧情关键节点载入完毕。”系统的声音拉回了沈清辞发散的思维，“主线任务发布：请宿主于三日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的迎新晚宴上，完成对男主陆敛的首次恶意打压。具体内容：当众以‘血统低劣’为由，拒绝陆敛的社交邀请，并引导在场贵族对其孤立嘲讽。任务成功：奖励积分100。任务失败：扣除积分500，积分不足则启动电击惩罚程序。”
沈清辞：“…………”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冷香的空气，然后吐出一个字。
“草。”
他看完了全部的剧情记忆，脑子嗡嗡作响。因为他想起来了，这本《帝国权杖》就是他妹妹沈啾啾那个死丫头，在他熬夜赶方案的时候，硬塞给他的“精神食粮”。那丫头是个重度ABO星际文爱好者，天天在他耳边安利什么“强强联手”、“逆袭打脸”、“帝国之巅”，当时他忙得焦头烂额，随手翻了翻就扔到了一边，只记得男主是个从底层杀出来的狠人，心黑手辣，杀伐果断，至于反派Omega？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下场挺惨的，他当时还吐槽了一句“这不就是炮灰工具人吗”。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他成了这个炮灰工具人本人？
“系统，”沈清辞冷静了一下，试图和那个冰冷的声音沟通，“你这个任务，是不是有点问题？我拒绝一个陌生Alpha的社交邀请，就算理由不太客气，也算不上‘恶意打压’吧？而且还引导孤立？这在法治社会……哦不，帝国社会，是不是也属于霸凌行为了？”
“指令基于原著剧情核心设定，”系统毫无通融余地，“请宿主严格执行。原著中，原主沈清辞正是通过此举，初步向帝都社交圈传达了对陆敛的不屑与敌意，开启了后续一系列的敌对剧情线。这是逻辑链的起点。宿主若拒绝执行，将导致剧情线偏移，后果不可预估。请宿主以维护世界稳定性为己任。”
维护世界稳定性？沈清辞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他一个刚被裁员的社畜，连自己世界的稳定性都维护不了，还得维护一个纸片人世界的稳定性？
但眼下显然不是和这个铁疙瘩系统硬刚的好时机。身体的虚弱感一阵阵袭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指尖，腕骨细得惊人，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体质等级F，这个身体几乎是脆弱的代名词。原主沈清辞，是被沈家用无数珍稀药剂和精细到苛刻的养护，堆出来的琉璃美人，好看是好看，但一碰就碎。
他得先适应这具身体，搞清楚所处的环境，然后再想怎么应付那个该死的系统。
“行吧，”沈清辞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虽然系统看不到，“让我先缓缓。”
“滴，系统进入待机模式。友情提示：距离任务开启还有72小时。请宿主提前准备。”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沈清辞又躺了一会儿，感觉那阵剧烈的头痛终于缓解了一些，才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他环顾四周，房间宽敞得惊人，布置得雅致而奢华，处处透着“我很贵”的气息。不远处的穿衣镜里，映出一个穿着月白色丝绸睡袍的青年。
青年长了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五官精致到不似真人，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清冷与脆弱，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和一抹挥之不去的……社畜的疲惫。
沈清辞摸了摸自己的脸。啧，是挺好看的，比他原来那张路人脸好看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但这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真的是……
他正对着镜子感叹人生无常，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七少爷，您醒了吗？”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大少爷请您去前厅，说有要事相商。”
大少爷？沈清辞在记忆里翻了翻，找到了对应的人。沈明渊，沈家这一代的家主，Alpha，对原主这个弟弟极为宠爱，几乎是言听计从，在原著里，也是他后来按照“沈清辞”的暗示，对陆敛发动了第一波来自世家的商业打压。
“知道了，马上来。”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符合原主温润和缓的调子。
他换上一套同样华贵繁复的浅青色礼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人眉目如画，气质温雅，完美符合“世家贵族的典范”这个设定。沈清辞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嗯，演一个病弱美人，应该比熬夜改方案简单……吧？
沈家的前厅是另一种风格的阔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空中花园，各种奇异的星际植物绽放着柔和的光晕。沈明渊坐在主位上，他是一个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Alpha，看到沈清辞进来，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关切：“清辞，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听说你精神力又有些不稳，医生来看过了吗？”
“大哥放心，好多了。”沈清辞按照记忆里的习惯，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温润，“劳烦大哥挂心。”
沈明渊似乎松了口气，示意他坐下，然后才斟酌着开口：“叫你来，是为了三天后皇家军事学院那场迎新晚宴。往年你是不必去这种场合的，但今年不同。陛下亲自下了口谕，希望帝都适龄的世家子弟都能出席，为帝国未来的军事人才增添些光彩……说白了，就是给那些从底层选拔上来的优秀Alpha一个接触上流社会的机会，陛下有意缓和阶级矛盾。”
他说到这里，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陛下的这个决定不太认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沈清辞：“你身子弱，若是不想去，我替你回了便是。”
沈清辞心里一动。
迎新晚宴。那就是系统要他执行任务的地方。如果他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去，是不是就能避开那个劳什子的“恶意打压”任务了？毕竟任务的前提是“于迎新晚宴上”完成，他连去都不去，总不能在他卧室里隔空打压吧？
他刚要开口说“大哥我确实不太舒服”，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就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滴，检测到宿主试图逃避主线任务。规避行为一经确认，将直接判定任务失败，扣除500积分，并启动电击惩罚程序。电击强度将根据规避意图的明显程度动态调整。请宿主慎重决策。”
沈清辞：“……”
你大爷的。
他咽下到嘴边的话，脸上维持着温润的笑意，对沈明渊道：“无妨的，大哥。既然是陛下的口谕，沈家也不好太过特殊。我去一趟便是，只当是……散散心。”
沈明渊见他答应，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也好，你总闷在家里也不好。届时我让阿青跟着你，有什么不适立刻回来。”他顿了顿，又从手边拿起一份薄薄的资料，递了过来，“对了，这是今年皇家军事学院首席毕业生的资料，据说是个极出色的Alpha，出身平民，全靠军功和成绩一路升上来的。陛下似乎很看重他，晚宴上多半会安排他作为学生代表致辞。你提前看一看，心里也有个底。”
沈清辞接过那份资料，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张穿着帝国军装的半身照。照片里的男人还很年轻，介于青年与成熟之间，面容轮廓却已极其深邃硬朗。他有一双颜色极浅、近乎透明的灰色眼睛，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纸张，直射人心。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冷漠与肃杀之气，唇线紧抿，没有任何笑意，却偏偏生了一张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
那种帅，是带着血腥气的，像是在战场上被无数次打磨、淬炼过的刀刃，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照片下方，是几行简洁到近乎冰冷的履历。
姓名：陆敛。
性别：Alpha。
出身：无（帝国公共抚养系统第37号福利院长大，12岁自行脱离，混迹于地下格斗场，以生死搏杀为生，16岁因救下时任第三军团副军团长而获特赦入伍，此后军功累计……）
后面是一长串辉煌到耀眼的战绩，镇压边陲星盗，清剿虫族残余，在某次著名的枢纽星战役中以少胜多，一战成名。履历的最后一行写着：精神力等级预估3S+，体质等级S，信息素等级未知（疑似S级以上）。被帝国军事学院破格录取，入学三年，始终位居全年级综合评定榜首。
沈清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就是陆敛。那个在原著里，把原主沈清辞一点点碾碎、折磨至死的男人。也是他妹妹沈啾啾天天在微信里尖叫“啊啊啊我老公好帅”的那个纸片人男主。
坦白说，抛开原著里的那些恩怨情仇，单看这份履历和这张脸，确实……挺带劲的。从泥泞里爬出来的野狼，一步步咬碎所有挡路的骨头，最终加冕为王。这种极致的逆袭故事，确实戳中了很多人的爽点。
也包括他。当时他虽然只是囫囵吞枣地翻了翻，但对这个男主确实没什么恶感，甚至觉得他最后报复反派的行为虽然狠辣，但某种程度上也算因果报应。
现在报应要落在他头上了。
沈清辞合上资料，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速运转起来。原著里的沈清辞选择在晚宴上公开羞辱陆敛，是因为他嫉妒陆敛的风头盖过了沈家扶持的人，也因为他作为一个顶级Omega，打心眼里看不起对方卑贱的出身。但现在换成了他，一个来自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信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普通社畜，让他去当众霸凌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更何况，得罪一个未来帝国的主宰者？他又不是嫌命长。
但是系统的电击惩罚也不是闹着玩的。他这具破破烂烂的F级体质，估计被电一下就真的要去见马克思了。
怎么办？
沈清辞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敛的照片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冷漠而锐利，像是在审视着他。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既然“恶意打压”是任务，那么……是不是只要他完成了“拒绝邀请”这个动作，就算任务完成？至于“引导贵族孤立嘲讽”……他管不住别人的嘴，不是吗？他只要自己不说那些过分的话，只单纯地拒绝，系统总不能强行让他现场编造脏话吧？
而且……他看着照片里陆敛那张冷硬的脸，心里不知为何，浮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原著里写他出身低微，一路走来受尽了歧视和打压，尤其是来自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贵族。沈清辞虽然是个社畜，但也懂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如果可以，他不想成为又一个往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身上踩一脚的恶人。
甚至……如果他能在不违反系统核心指令的前提下，稍微向陆敛释放一点善意呢？反正系统的任务只是“执行动作”，又没规定“达到效果”。他做了拒绝的动作，但态度好一点，语气软一点，甚至……道个歉？
这样既应付了系统，又不至于得罪未来的帝国大佬，还能刷点好感度。毕竟按照原著，陆敛虽然手段狠辣，但对那些在他落魄时给过他善意的人，向来是涌泉相报的。
这叫……风险对冲。沈清辞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沈清辞用最快速度适应了沈家七少爷的日常。每天被各种精细的营养液和调理药剂投喂，穿着价值连城的礼服在花园里散步，接受家庭医生的例行检查，应对沈明渊和家族里其他人关切的目光。表面上看，他完美地扮演着那个温顺优雅的Omega，一举一动都无可挑剔。实际上，他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排练三天后的应对方案，顺便把《帝国权杖》的剧情在记忆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寻找所有可以利用的细节。
终于，晚宴的日子到了。
皇家军事学院的礼堂被装饰得灯火辉煌，穹顶上悬浮着模拟星空的能量光幕，无数穿着帝国军礼服和各式奢华礼服的Alpha、Beta、Omega们穿梭其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水味和信息素的气息——当然，作为顶级Omega，沈清辞身上佩戴了沈家特制的信息素抑制贴，不会泄露任何气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修长苍白的脖颈。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沈明渊身边，姿态从容，面容温雅，唇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却几乎没有主动与任何人交谈。
即便如此，他依然是整个宴会的焦点。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地落在他身上，有惊艳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贪婪的。时不时有Alpha端着酒杯上前搭讪，都被沈明渊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那就是沈家的七少爷吧？果然名不虚传……”
“帝国第一美人，啧啧，这容貌气质，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Alpha。”
“听说他身体不太好，很少出门，今天能见到真人，真是幸运……”
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在四周扩散。沈清辞耳力不错，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毫无波澜，脸上笑容不变。他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找到陆敛，尽快完成任务，然后找个借口离场。
他正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视着人群，试图在一堆军装和礼服里找到那张照片上的冷硬面孔，忽然听到一阵小小的骚动从入口处传来。
“来了来了，那位就是陆敛吧？”
“啧，气场真强……听说他这次模拟星战演习，一个人干掉了对面整个精英舰队？”
“平民出身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可怕……”
沈清辞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宴会厅的入口处，一个穿着深蓝色帝国军礼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挺拔，军装的裁剪完美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肩章和领口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不斜视，仿佛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的目光对他来说全不存在。他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立体深刻，薄唇紧抿，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厉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宴会厅，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仿佛在评估威胁的审视。
沈清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当他亲眼看到这个从文字描述中走出来的人物时，那种真实感猛地击中了他。这不是纸片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强悍气场的男人。
陆敛的出现，让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部分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想要上前结交；另一部分人则明显带着不屑，尤其是那些老牌世家的子弟，看向陆敛的目光中藏着轻蔑——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个没有根基的平民。
沈清辞注意到，沈明渊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向陆敛的眼神也带了一丝审视和评估，不完全是善意。
按照系统的提示，他应该在晚宴的社交环节，等陆敛主动上前与他搭话时，再进行拒绝。毕竟原主那个级别的Omega，主动去找一个平民Alpha说话，本身就不太符合人设。
于是沈清辞耐心地等待着。
陆敛进场后，果然有不少人去和他攀谈。他应对得冷淡而疏离，礼节周到，却没有任何热络的意思，很快就让一些人碰了软钉子。他端着一杯酒，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像一头警惕的孤狼，安静地观察着整个宴会厅。
没过多久，沈清辞注意到，陆敛的目光似乎朝他的方向扫了一下。
不，不是似乎。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掠过他时，明显停顿了那么一瞬。非常短暂，几乎难以察觉，但沈清辞一直在暗中关注他，所以捕捉到了。
然后，陆敛端着酒杯，迈开长腿，径直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周围的Alpha们看到这一幕，表情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一个平民出身的Alpha，走向帝国最顶级的Omega，这在社交潜规则里，几乎是一种冒犯和挑衅。有些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等着看沈清辞如何优雅而疏离地拒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沈清辞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感觉到沈明渊的身体微微绷紧，似乎想要上前阻拦，但他用眼神制止了大哥。
陆敛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更高大，周身的气息也更冷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战场和鲜血的锋锐感。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注视着他，目光里没有那些Alpha常见的惊艳或贪婪，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沈七少爷。”陆敛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微哑的磁性，像砂纸磨过玉石，“久仰大名。”
非常标准的社交开场白，但语气里没有一丝谄媚或讨好，甚至称不上热络，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人都等着沈清辞那标志性的、温润而保持距离的回应。
沈清辞抬眸看着他。
他再一次近距离地、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眼睛。灰色的虹膜在灯光下像某种稀有金属，冷淡而坚硬。但沈清辞忽然想到，在原著里，这双眼睛曾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独自注视着冰冷的星图；这双手曾在格斗场的泥泞里，沾满自己的和敌人的鲜血；这个人从社会的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靠着非人的意志和绝顶的才华，才终于站到了这里。
而他沈清辞，即将要做的事，是当众拒绝他，成为又一个用世家的傲慢去践踏他尊严的人。
虽然这只是系统的任务，虽然他已经想好了尽量温和地拒绝，但……心里还是莫名地梗了一下。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这几秒钟里，他的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了出来，比平时更加清晰，更加响亮。
‘哇，真人比照片帅这么多……这气场，这大长腿，不愧是男主。’
‘沈啾啾那丫头要是知道她老公站在我面前，估计能嫉妒到原地螺旋升天。’
‘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不是在打量我？他会不会觉得我也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世家草包？唉，原著里原主确实是的，我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待会儿拒绝他的时候，语气一定要再软一点，再真诚一点。最好能让他觉得，我不是看不起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或者有别的原因。系统只说拒绝，又没规定态度……我甚至可以提前道个歉？这样他就算现在心里不爽，以后回想起来，也不至于太记恨我吧……’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像开了倍速的弹幕，一张张地闪过。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那双灰色的、原本冷淡而锐利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错愕的波动。
陆敛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他听到了。
从走近这个传说中帝国第一美人、沈家金疙瘩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不，不是声音，像是某种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的思绪碎片。起初太杂乱太模糊，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是宴会厅里Alpha们躁动的信息素干扰了他的精神感知。
直到他走到沈清辞面前，距离缩短到三步之内，那个声音陡然清晰起来。
清晰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吐槽意味，语速极快，用词……相当不“世家”。
‘哇，真人比照片帅这么多……’
‘沈啾啾那丫头要是知道她老公站在我面前……’
‘……我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语气一定要再软一点，再真诚一点……不是看不起他……提前道个歉……不至于太记恨我吧……’
陆敛面上不动声色，依然是那副冷厉疏淡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这是……沈清辞的心声？
他在想这些？他不仅不打算像其他贵族一样对他冷嘲热讽，甚至还在烦恼怎么“温和地拒绝”才不会让他太记恨？那个传说中温柔高贵、却也据说目下无尘的帝国第一美人，脑子里全是这种……这种乱七八糟、毫无恶意的念头？
而且……他说的“原著”、“男主”、“沈啾啾”、“她老公”……都是什么？
陆敛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前这位沈七少爷，看起来和传闻中一样，容貌昳丽，气质温雅，唇角那抹微笑恰到好处，得体又疏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位完美无瑕的贵族Omega。
但他的脑子里，此刻正在飞速刷屏。
‘他皱眉了！他是不是觉得我沉默太久不礼貌？完了完了，第一印象要扣分了……不行，得赶紧把任务做了，然后找机会溜走……希望他以后飞黄腾达了，能看在我今天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别把我列入清算名单……’
陆敛：“…………”
他沉默地垂了一下眼睫，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光。
这个沈清辞……和他想象中的，以及情报里描述的，似乎……完全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