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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马稚语 红绳轻许 儿时的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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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软了半城春色。
彼时二人尚是垂髫稚子,青砖巷弄湿软,常年笼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张启山年岁稍长,性子自小便沉稳凛冽,不同于寻常孩童的顽劣,小小年纪便自带一股杀伐笃定的气场。唯独对着隔壁巷的二月红,眉眼会卸尽冷硬,藏着少年人独有的、笨拙又炙热的温柔。
二月红彼时还不叫二爷,只是江南巷里温润乖巧的少年,眉眼如画,指尖天生带着抚弦唱戏的灵气。他心性纯粹通透,不懂俗世情爱,只知日日跟在张启山身后,把这位护着他、宠着他的邻家哥哥,当做此生最亲的挚友。
春日海棠落满青石阶的那日,晚风温柔,落英纷飞。
十岁的张启山拉住八岁的二月红,攥住他纤细微凉的手腕,眼神认真得不像孩童戏言。少年嗓音清冽,字字掷地有声,刻进漫天春色里:“红儿,等我们长大,我便娶你过门。往后我护你一世安稳,无人敢欺,无人敢辱。”
二月红愣在原地,澄澈的眼眸盛满懵懂。
他年纪尚浅,不知嫁娶为何意,不懂相思刻骨,只当是最真挚的孩童诺言。他看着眼前护了自己数年的张启山,乖乖点头,眉眼弯弯,温润无害:“好啊,那我等你。”
那时的江南岁月太慢,烟火温柔,岁岁年年皆是安稳。
往后数年,这句戏言一般的许诺,成了张启山藏在心底的执念,岁岁沉淀,愈发深重。可于二月红而言,这不过是竹马之间随口的约定,是孩童无忧岁月里,一句无关轻重的玩笑。
年岁渐长,少年情窦初开的年岁,张启山眼底的偏爱愈发明显。
他会把最好的糖留给二月红,会替他挡下所有欺凌,会在他练弦疲惫时静静守候,眼底藏着的缱绻与占有,早已远超寻常挚友。周遭邻里偶尔打趣,笑二人情深意重,日后必成佳话。
旁人的玩笑,落在张启山心里是期许,落在二月红心底,却是无尽的慌乱。
他渐渐读懂世人眼中的异样,隐约明白那句长大娶你,从来不是单纯的友情。他不懂如何回应这份沉重炙热的心意,亦无心沉溺儿女情长。他生来偏爱梨园风月,一心只想深耕曲艺,闯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年少的二月红,怯懦又茫然。
不知如何拒绝,更不知如何面对张启山日复一日、明目张胆的偏爱。唯一的办法,便是逃离。
逃离江南烟雨,逃离竹马情深,逃离那句困住了一人半生的诺言。
及冠之年,江南落了一场秋雨。
无人知晓,温润的江南少年收拾了简单行囊,瞒着所有人,孤身一人辞别故土,远赴繁华动荡的长沙。他斩断了江南所有过往,也刻意斩断了和张启山的所有牵连,只身奔赴未知的前路,只为躲开那份他承受不起、也回应不了的深情。
巷弄空空,海棠依旧。
张启山归来之时,只余下空荡荡的宅院,和满阶飘零的落叶。
他找遍了整座江南,寻遍了所有故人,终究杳无音信。
少年满腔炙热的期许,第一次,被突如其来的离别,冻得寸寸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