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60、石骸祭祀 车轮碾

　　车轮碾过干裂龟裂的土地，卷起漫天黄褐色尘土。
　　五台重型改装越野车排成一字长列，在荒芜的平原上一路向西。车窗外，曾经的村落只剩下断壁残垣，倒塌的土房墙体布满爪痕，路边散落着被撕碎的农具、破旧衣物，偶尔还能看见几具已经开始风化的遗骸。
　　到处都是浩劫过后的死寂。
　　队员隔着防弹车窗望向外面，车厢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昨日这里还有幸存者生活，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无声诉说着【荒芜古墟】向外倾泻的灾难。
　　苏知予坐在头车副驾，车窗半降，干燥灼热的风扑在脸上。她右手依旧无力，手臂内侧时不时窜起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只能将右手搁在腿上，左手不断翻阅提前整理好的副本笔记。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旧时代游戏里的怪物机制、诅咒效果、遗迹分层线索。
　　肖烽坐在她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战刀的刀柄，眼底压着沉郁：“沿途已经没有活着的小型据点。古墟的扩散速度，比情报预估的还要快。再晚一点，周边十几万难民将无处可退。”
　　后座，苏晚闭着眼，眉心轻轻蹙起。自靠近这片区域开始，她体内的远古血脉便一直在躁动，脑海中不断闪过碎片化古老画面，残碎的神殿、吟唱咒语的先民、大地开裂时漫天弥漫的黑雾。
　　“副本的精神力场，已经提前渗透到外界。”苏晚缓缓睁开双眼，声音略带疲惫，“离天幕越近，精神干扰会越强，所有人都要做好心理准备。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容易被拖入幻境。”
　　车行六个小时。
　　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半透蓝色光幕终于闯入视野。
　　数十公里宽的天幕悬浮大地之上，流光缓缓流转，厚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天幕之内，一座座残破巨石神殿刺破云层，嶙峋石柱歪歪斜斜伫立在荒芜大地。黑色风暴在光幕边缘盘旋呼啸，隐约能够听见从副本深处传来低沉、悠远的古老吟唱。
　　车队在距离天幕三公里的安全地带停下。
　　队员依次下车，迅速搭建临时前哨营地。重装觉醒者在外围布下防御工事，警戒哨立刻就位。三十二人的队伍按照预案拆分，八人侦查小队先行出发，其余主力原地休整，调试装备、检查抗精神干扰药剂。
　　“记住，只探外围遗迹，绝不深入。一旦出现强烈幻觉、头痛耳鸣，立刻后撤，不要硬扛。”肖烽对着侦查小队反复叮嘱。
　　八名侦查队员背负轻装，携带信号发射器，身影迅速没入蓝色天幕之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一个半小时过去，通讯器里断断续续传来侦查小队的汇报。
　　“报告前哨，已进入古墟外围，遍地巨型石像碎片，发现巡逻石像守卫，石质躯体坚硬，普通枪械很难击穿……”
　　“空气中有淡淡的灰色雾气，吸入之后脑袋发沉，部分队员已经出现轻微眩晕。”
　　“看见了成片倒塌石柱，石壁上面刻着大量陌生古老铭文。”
　　可话音还没有说完，通讯器突然一阵刺啦刺啦的强烈杂音，信号时断时续。
　　“不对劲！我看见……看见死去的亲人……”
　　“是幻觉！别被迷惑！”
　　刺耳的混乱呼喊过后，通讯直接中断。
　　营地众人神色骤然一变。
　　“侦查小队失联。”情报员盯着屏幕上熄灭的信号点位，声音紧绷。
　　苏知予站起身，目光望向那层巍峨的蓝色光幕：“诅咒debuff生效速度比游戏记载还要猛烈。执笔者篡改了副本参数，精神诅咒被放大了。不能再等，主力队伍全员整备，我们进去。”
　　半小时后。
　　大部队踏入【荒芜古墟】的领域。
　　跨过天幕的一瞬间，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
　　灰蒙蒙的雾气飘荡在废墟之间，断壁残垣绵延向视线尽头。一座座数米高的石像守卫伫立在乱石堆中，石头雕刻的面孔残破不全，空洞眼窝中跳动暗红色微光。当活人的气息靠近，沉重的石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石像缓缓转动身体，举起石斧、石矛，向着人群冲杀过来。
　　“重装上前格挡！元素觉醒者瞄准关节缝隙输出！”肖烽高声喝令。
　　金属碰撞巨响轰然响起。厚重合金盾牌死死扛住石像劈落的巨斧，地面被砸出深深裂纹。火焰、雷电异能不断轰击石像躯体，表层岩石不断剥落。石像本体硬度极高，唯有关节连接处是薄弱点。
　　与此同时，远处草丛之中冲出数头体型庞大的异化古兽。它们外形似巨兽，皮毛灰败腐烂，獠牙滴下黑色腐蚀性涎水，嘶吼着扑向队伍侧翼。
　　战斗瞬间打响。
　　灰色雾气无声无息钻进人的口鼻。队伍里，已经陆续有人状态不对。一名年轻的队员一边挥刀作战，眼神渐渐涣散，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还有人眉头死死皱起，双手抱住脑袋，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
　　“服用抗干扰药剂！两两结对，互相提醒！一旦意识恍惚，立刻拍醒身边队友！”苏知予高声喊话，她没有任何战斗异能，被两名重装队员护在队伍中间，左手高举笔记本，不断大声报出怪物弱点与诅咒特征，“不要盯着石像的眼睛！那会加速精神侵蚀！”
　　低阶治疗觉醒者一边处理皮肉外伤，一边尽力安抚出现精神不适的同伴，但治疗异能对这种来自副本规则层面的精神诅咒收效甚微。
　　一番苦战，第一批石像守卫与异化古兽尽数倒下。
　　可队伍已经出现数人精神受创，面色惨白，只能就地依靠石块短暂休整。
　　苏晚迈步走到一面巨大残存石壁之前。石壁布满岁月风化的痕迹，密密麻麻刻满螺旋纹路的古老铭文。她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
　　体内远古血脉开始沸腾，温热力量顺着掌心流淌，晦涩陌生的字符在她眼中慢慢转化为可以读懂的信息。周围喧闹的厮杀余音仿佛慢慢远去。
　　所有人自觉为她留出一片警戒区域。
　　片刻之后，苏晚收回手掌，脸色沉重。
　　“这是古墟文明留下的记载。”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唏嘘，“很久以前，这是一个崇拜血脉与灵魂力量的古老国度。他们建造神殿，研究灵魂守护之术，以铭文封印地底沉睡的黑暗。他们原本不是邪恶的种族。”
　　“但是代码执笔者到来之后，篡改了遗迹底层封印，扭曲原本守护铭文，把镇压黑暗的咒文，变成向外散播诅咒的媒介。沉睡在地底的黑暗被人为唤醒，先民的亡魂也被篡改程序，沦为副本里的怪物。”
　　简单几句话，让在场队员心底阵阵发凉。
　　这里原本是牢笼，如今牢笼被撬开，笼内猛兽被放向人间。
　　就在这时。
　　脚下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远处神殿高台的废墟之上，缓缓走出来一道高大的黑影。
　　那是石骸祭祀。
　　躯体由灰白色古老岩石拼接而成，披着破碎腐烂的古老祭袍，手中握持一根缠绕灰黑色雾气的骨质法杖。它的面部没有完整五官，只有一片不断蠕动的黑雾，低沉、晦涩的吟唱声自它口中悠悠传出。
　　灰色浓雾骤然暴涨，铺天盖地席卷整片遗迹外围。
　　“嗡——”
　　强烈的精神幻术瞬间铺开。
　　一瞬间，几乎大半队员直接陷入幻境。
　　有人看见早已在末日里离世的家人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有人看见无比美好的和平世界，没有怪物，没有流血牺牲；也有人坠入噩梦，看见战友惨死的画面反复在眼前回放。
　　队伍阵形直接混乱。
　　几名队员失神，茫然向着石骸祭祀一步步走去，完全无视身边的呼喊。还有人神情崩溃，抱着头疯狂嘶吼。
　　“不要去看眼前幻象！不要听从脑海里的声音！”肖烽奋力摇晃身边失神的队员，可自身也受到幻术冲击，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景象不断重叠晃动。
　　精神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比□□伤害更加致命。
　　石骸祭祀高举法杖，黑雾凝聚成数道黑色长矛，朝着失神的队员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知予的声音穿透混乱喧嚣，清晰响彻所有人耳边。
　　“听我的！幻术根源不是眼睛，是听觉！捂住双耳！隔绝祭祀的吟唱声！幻象就会大幅削弱！不要对抗脑海中的画面，不要沉浸，用力掐自己虎口，用□□疼痛拉回理智！”
　　游戏记忆在此刻发挥作用。当年无数玩家栽在这只BOSS手上，就是执着于对抗眼前的幻境画面，却忽略幻术真正媒介是祭祀持续不断的咒歌。
　　队员咬着牙，立刻用手套死死捂住耳朵。
　　刺耳的吟唱变得模糊。眼前虚幻的景象开始层层扭曲、褪色消散。
　　肖烽抓住机会，强忍精神刺痛，握紧战刀，带着几名尚且保持清醒的主战觉醒者，顶着残余黑雾向着高台之上的石骸祭祀猛冲。
　　火焰、雷霆、重刃，所有攻击尽数倾泻在祭祀身上。
　　石骸祭祀发出一声嘶哑刺耳的尖啸，骨质法杖裂开数道缝隙，身上岩石躯体大块崩落。它知道今天无法将这支队伍全部吞噬，深深望了一眼下方众人，身躯向后缓缓消散，退向古墟神殿的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
　　战场上一片狼藉。
　　地上躺倒好几名队员，他们□□没有太重的伤口，但是双目失神，意识浑浊，是严重的精神内伤。低阶治疗者蹲在他们身旁，竭尽全力疏导，却只能做到微弱的缓解。
　　苏晚望着祭祀消失的神殿深处，神色凝重。
　　“它只是败退，没有被击杀。真正的危险，还在古墟更深处。”
　　灰色的诅咒雾气依旧在废墟之间缓缓飘荡，副本深处，隐约传来更多沉闷的脚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