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现实：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56、腐朽工厂 三辆改

　　三辆改装防弹越野车在坑洼的荒原道路上疾驰。
　　窗外是灾变过后荒芜的大地，枯死的杂草成片倒伏，远处散落着被摧毁的民居断壁残垣。清晨的寒风拍打着车窗，车厢内气氛肃穆。
　　苏知予坐在副驾驶座位，右手无力搁在大腿上，指尖没有半点知觉，经脉灼烧留下的隐痛隔几分钟就会隐隐泛起。她左手摊开厚厚的纸质笔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锈蚀军械工厂》的副本要点，怪物攻击模式、警报触发红线、规避要点逐条罗列。
　　肖烽坐在驾驶位，目光紧盯前方路况，时不时侧过头确认战术细节。苏晚坐在后排，双目微阖，眉头轻轻蹙起，血脉感知持续向外铺开。
　　“距离副本还有十二公里。”苏晚轻声开口，“已经能够捕捉到很强烈的金属畸变能量波动，混杂微弱的黑暗侵蚀气息，沿途零散有低阶机械体游荡。”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车辆缓缓减速。
　　前方视野开阔，一座巨大废弃工厂轮廓横亘在荒原之上。半透明淡蓝色的副本传送光幕笼罩整座厂区，钢铁厂房的钢架、锈蚀的巨型烟囱在光幕之后若隐若现，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齿轮转动的嗡鸣，源源不断从光幕内部传出来。
　　距离传送门三公里之外，就是一座小型村落。
　　众人下车步行靠近，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村落的土墙房屋被巨大金属利爪撕得粉碎，地面遍布金属划痕，几具小型机械犬的残骸倒在村口，外壳锈迹斑斑，嘴角残留着腐蚀性墨绿色粘液。地上还遗留着村民来不及带走的生活用品，散落的衣物、打翻的陶碗，已经看不到活人的踪迹。
　　“情报没错，机械畸变体已经出来扫荡周边。”肖烽弯腰检查机械犬残骸，指尖碰了碰锈蚀的金属外壳，“外壳硬度很高，普通步枪子弹打上去只能造成浅表层损伤，必须瞄准关节缝隙。”
　　队员迅速分散开来，建立临时外围警戒阵地。背包、防护护甲、爆破药剂依次清点完毕。十八人的精英小队分成三组：两人侦查尖兵组，十人主战攻坚组，六人后勤保障组。
　　苏知予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
　　“再次重申规则。”她的声音冷静清晰，穿透清晨呼啸的冷风，“不许随意破坏车间内流水线主机，一旦暴力损毁，全副本机械单位进入狂暴，我们没有足够实力硬扛狂暴潮。机械犬优先攻击四肢关节弱点；步兵傀儡瞄准能源管线。遇到状况第一时间向我传递信息，绝不允许个人脱离队伍擅自行动。我们的首要目标：关停副本向外溢出怪物的生产装置，次要目标，搜集副本情报，情况恶化立刻全员撤退，任务优先级永远是保住活人。”
　　队员纷纷点头，检查枪械保险。
　　两名身形轻盈的侦查觉醒者背上轻量化装备，腰间佩戴消声短刃，深呼吸之后，迈步穿过泛着微光的蓝色副本传送光幕。
　　光幕荡开一圈细碎涟漪，两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现实世界。
　　其余人原地等候，通讯耳机里面传来侦查队员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工厂内部嘈杂的机械运转噪音。
　　“已经进入副本一层装配车间，光线昏暗，天花板管线不断滴落机油，四周一排排空置机械组装工位。初步观察，巡逻机械犬三只为一组循环巡逻，巡逻路线固定。暂时没有发现大型精英单位。”
　　耳机持续传来现场画面回传，小型摄像头把车间实景投射到便携平板屏幕上。灰暗铁锈红色的厂房，满地废弃零件，巨大的传送带缓慢循环转动。
　　等待二十分钟，侦查组确认外围巡逻空档，向队伍发出可以全员进入的信号。
　　“出发。”
　　肖烽抬手示意。
　　一行人依次穿过副本传送光幕。
　　穿过光幕的一瞬间，一股冰冷浑浊的机油铁锈气味扑面而来，耳边齿轮咬合、金属轴承转动的轰鸣声瞬间放大。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不停闪烁，忽明忽暗，把众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忽长忽短。巨大流水线传送带就在身侧缓缓运转，金属零件在传送带上缓慢滑动。
　　脚下地面覆盖一层厚厚的机油，踩上去有些湿滑。
　　按照侦查标记的安全路线，队伍压低身形，贴着厂房金属立柱的阴影，小心翼翼向前推进。所有人脚步放得极轻，尽量避开地面金属碎片，防止发出响动吸引巡逻怪物。
　　可走到装配车间中段，意外骤然发生。
　　队伍末尾一名重装战士脚下踩到一块尖锐的金属废片，铁片滑动，“哐当”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在空旷厂房炸开。
　　“不好！”苏知予心头一紧。
　　远处车间通道，三组共九只机械巡逻犬猛地转动金属头颅。猩红的电子红点瞬间锁定小队位置，四足机械躯体蹬地，金属利爪在地面划出火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众人猛扑而来。机械犬体型接近成年野狼，锈蚀钢板外壳，锋利咬合颌部不断滴落墨绿色腐蚀毒液。
　　“不要乱射躯干！打关节！分散站位！重装上前拦截！”苏知予立刻在耳机高声下达指令。
　　两名重装觉醒者立刻上前，厚重合金护盾横挡在队伍前方。砰砰几声枪响，元素觉醒者指尖迸发火焰，朝着机械犬四肢关节缝隙轰击。
　　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一只机械犬避开护盾侧面突袭，猛地扑向一名年轻队员。少年躲闪慢了半拍，被机械犬利爪狠狠划过大腿，撕裂作战服，墨绿色腐蚀粘液沾到伤口，皮肉瞬间滋滋冒烟。少年吃痛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伤员出现！”
　　队伍自带的低阶治疗觉醒者立刻快步上前，手掌泛起微弱淡绿色微光。他的能力有限，只能简单抑制毒素扩散，做基础伤口愈合，面对这种腐蚀性重伤，效果杯水车薪。少年大腿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色快速发白。
　　若是放在从前，苏知予抬手一道圣光，毒素会被直接净化，伤口快速结痂愈合。可此刻她只能站在一旁，左手迅速撕开背包，取出抗腐蚀药剂、止血绷带，蹲下身配合治疗队员紧急做现场包扎。
　　右手垂在身侧，完全派不上用场，心底掠过一丝无力。没有治疗兜底，每一次受伤，都意味着真实的死亡风险。
　　“压制住这批机械犬，不要恋战，清理完立刻继续推进。”苏知予迅速稳住心神，快速起身继续指挥。
　　战士们相互配合，瞄准关节弱点输出，九只机械巡逻犬陆续关节崩断，哐哐几声重重摔倒在地，猩红电子红点彻底熄灭。车间地面散落一地锈蚀金属碎片，空气中弥漫机油和淡淡的焦糊味道。
　　伤员被两名队员搀扶着，跟在队伍中段缓慢移动，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小队休整片刻，简单清理战场。苏知予盯着平板回放刚才的战斗画面，快速记下机械犬突袭的反应速度，在笔记本上补充新的实战记录。
　　众人沿着传送带侧面继续向车间深处前进。
　　越往工厂内部走，机械运转的轰鸣越发震耳。两侧工位上，不少半成品机械步兵傀儡静静伫立，还没有完成组装，部分零部件裸露在外。
　　转过一排高大设备机柜，队伍忽然听见机柜夹缝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咔哒的轻微声响。
　　所有人瞬间举枪戒备，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别开枪！我不是战斗单位！”
　　机柜缝隙之中，传出一阵电子合成的沙哑人声。
　　一个半人高、外壳布满划痕的小型人形机械，艰难从机柜夹缝挪了出来。它不像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战斗傀儡，肢体纤细，手臂末端是精密维修扳手与检测探头，身上挂着褪色的工牌铭牌——【NPC：工程师凯】。
　　是这个副本留存下来的游戏原生NPC。
　　工程师凯的电子眼球闪烁微弱蓝光，警惕打量面前全副武装的人类小队，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
　　“你们……外来的冒险者。工厂主控被黑暗代码入侵，生产线上不断制造杀戮机械。”机器人电子音带着卡顿，“我是维护工程师，躲在这里活了很久。如果你们想要关停生产线，直接硬闯主控车间是死路一条。主控室大门有双层机械锁，还有领主机甲重兵把守。但是我知道一条维修暗道，可以绕开大半巡逻兵力。”
　　肖烽上前半步，谨慎发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的核心程序代码是维护工厂秩序，不是杀戮。”凯转动探头看向流水线，电子音充满悲哀，“原本这座军械工厂，是用来制造建设工程机械，黑暗代码降临之后，一切都被扭曲。如果工厂不停工，外面的世界会被无穷无尽的机械怪物淹没。我可以把暗道地图交给你们，但我有一个请求，找到数据档案室，帮我取回核心存储硬盘。那里面保存着这座副本诞生之前的原始记录。”
　　苏知予目光落在小小的机械工程师身上。她记忆里旧版副本确实存在这个隐藏NPC，很多开荒队伍直接将其当成敌人击杀，就会错失暗道捷径，硬闯主线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拿到存储硬盘，还能解锁副本隐藏背景线索。
　　“我们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苏知予开口，“带我们走维修暗道，事成之后，我们帮你取回档案室的存储硬盘。”
　　工程师凯的蓝光眼球明显亮了几分，机械手臂调出一块全息投影，一张简化版工厂二层暗道地图浮现在空气之中。
　　就在众人低头查看地图的瞬间。
　　“轰——！！”
　　车间后方通道，厚重的铁皮大门轰然抬起。整整十二台全副武装的机械步兵傀儡，迈着沉重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漆黑的金属身躯，肩膀架设小型能量枪械，胸口能源管道闪烁刺眼红光，精英机械步兵小队，已经把小队退路彻底封死。
　　“被发现了！”侦查队员沉声大喊。
　　密集能量光束瞬间朝着人群扫射而来，红色光束打在金属立柱上溅起大片火星。重装战士立刻举起护盾格挡，热浪扑面而来。子弹与能量炮火交织，狭窄装配车间瞬间变成激烈战场。
　　“不要扎堆！分散拉开距离！左边三台交给火焰觉醒者，右侧注意躲避肩炮攻击！”苏知予快速观察对方站位、换弹间隙，高声下达战术指令。她牢牢记住精英步兵每一轮射击间隔、换弹停顿的真空期，抓住转瞬即逝的窗口指挥队员寻找输出机会。
　　炮火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机油混着金属碎屑漫天飞扬。不断有队员被流弹擦伤，依靠随身携带急救物资咬牙硬撑。低阶治疗觉醒者分身乏术，只能优先处理重伤人员。
　　工程师凯缩在机柜后面，探头观察战场，电子音不停播报敌方能源管线位置弱点，给小队补充情报。
　　几番浴血缠斗，十二台精英步兵傀儡陆续倒地熄火，但小队也付出代价，又两名队员负伤。
　　硝烟缓缓散去，车间里遍地机械残骸。
　　“抓紧时间，不能停留。”苏知予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的机油灰尘，看向工程师凯，“带我们走维修暗道前往二层调试厂房。”
　　小型机械工程师点点头，转身向着机柜后方一处狭窄、布满管线的金属通道走去。
　　众人跟在身后，弯腰钻入低矮幽暗的维修暗道。通道内管线纵横交错，空气闷热压抑，远处二层调试厂房的机械运转声响越来越清晰。
　　苏晚一边前进，血脉感知持续向外探测，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副本的黑暗侵蚀，和巫域副本的咒术能量来源不一样。”她低声对身旁苏知予说道，“巫王是被封印的本土副本BOSS，而锈蚀工厂的黑暗代码，像是外来植入的。仿佛有更高维度的存在，在人为篡改一个个副本的底层逻辑。”
　　暗道深处，隐约传来沉重的、步步震颤的巨大脚步声。属于副本BOSS锈蚀机甲领主的轰鸣，正在二层厂房之中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