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现实降临：全服第一奶妈杀疯了》贝仙贝

34、诀别 大地的

　　大地的摇晃一刻都没有停止。
　　石室顶端大块碎石不断坠落，“轰隆”一声，一块半人大小的岩石从屋顶脱落，重重砸落在方才苏晚站立位置的身旁，碎石碎片向四周溅射开来。
　　巨大的撞击声响，把正在讨论撤离路线的几人全部惊醒。
　　周凯猛地回过头，高台旁边空空荡荡。
　　“人呢？”周凯声音陡然紧绷。
　　肖烽瞬间抬眼，目光飞快扫遍整个宝库石室。置物架的废墟角落、石门入口，全都不见苏晚的身影，只有石室最靠里侧，一道狭窄、毫不起眼的幽深侧甬道敞开，漆黑的通道像一道割裂石壁的伤疤，阵阵阴冷的阴风自甬道深处往外吹来。
　　那条侧甬道，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高台铁盒与日记之上，根本没有仔细留意。
　　“往那边跑了！”肖烽心头一紧，双匕立刻握在掌心，迈开大步直接向着侧甬道冲过去。
　　“她想独自离开队伍。”苏知予心底一阵发疼，瞬间读懂少女的心思，“她怕自己情绪失控，献祭之体吸引亡灵，把我们全部拖向死亡，打算一个人留在崩塌的秘境之中。”
　　那不是任性的逃离，是背负着满门覆灭的伤痛，是被千百年宿命压垮之后，选择自我牺牲式的诀别。
　　陆雄捂着挫伤的肋骨，强忍内脏传来的钝痛，咬牙跟上脚步。剧烈跑动拉扯腿部伤口，撕裂般的痛感顺着大腿蔓延全身，裤腿早已被暗红色的鲜血再次浸透。可此刻顾不上伤痛，生死就在分秒之间。
　　秘境崩塌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身后宝库石室不断有岩石垮塌，再耽搁下去，通道随时会被落石彻底封死，苏晚就会被隔绝在黑暗深处。
　　侧甬道狭窄低矮，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行，岩壁潮湿滑腻，没有任何晶石光源，伸手几乎不见五指。肖烽从背包取出一枚微光萤火石，萤火石散发出淡淡的冷白色光芒，勉强照亮身前两三米的范围。
　　地面布满厚厚的灰尘，能看见一串浅浅的脚印，向着甬道深处不断延伸。
　　“苏晚！停下！不要往前走！”肖烽一边快速奔跑，一边高声呼喊，声音在封闭幽暗的甬道来回回荡。
　　甬道两侧石壁不断震颤，细密碎石簌簌不停砸落在头顶肩膀。脚下路面多处已经裂开缝隙，缝隙之下传来空洞幽深的风声，脚下的地面随时可能塌陷。
　　往前奔跑大约一百五十米，甬道豁然开阔，来到一处露天的半坍塌崖边。
　　这里是深渊秘境的边缘断层，脚下是巨大的黑暗裂谷，深不见底，底下翻涌着秘境崩坏形成的黑色空间乱流，一阵阵呼啸阴风从裂谷底下卷上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漫天飞舞。
　　苏晚就站在断崖边缘。
　　身后是甬道黑暗，身前就是万丈虚空，黑色乱流在谷底翻涌，偶尔有破碎的岩石被乱流卷走，瞬间绞成粉末，连一丝碎屑都不会留存。
　　少女孤零零站在崖边，脖颈上的镇魂玉泛着微弱莹白微光。风吹乱她的长发，发丝凌乱贴在布满泪痕的脸颊。
　　听见身后奔跑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泪水还挂在眼角，眼底是浓重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凉，却没有崩溃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你们不要过来。”苏晚轻轻开口，声音被呼啸的谷风吹得微微发飘，再往前踏出一步，便是无底深渊，“日记写了，千百年来没有谁能挣脱血脉。今天在广场，仅仅一瞬的悲伤，就已经引动亡灵呜咽。往后只要我活着，恐惧、难过、愤怒，任意一种强烈情绪，都有可能唤醒献祭力量。”
　　她抬手，指尖轻轻摩挲锁骨处冰凉的镇魂玉。
　　“这块玉可以缓冲，可它不能永远保护所有人。今天巫王已经死去，秘境马上就要彻底坍塌。我留在这里，所有被我吸引而来的亡灵只会纠缠我一个人。你们还有机会通过祭坛传送阵活着回到外面。”
　　“苏家满门为了护我全部战死，我苟活下来，可我好像只会带来灾祸。之前那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因为我全军覆没；来到这里，又把你们一次次拖入死局。”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睫毛不住颤抖。
　　“我不想再看见对我好的人，因为我死去。”
　　身后，大地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崖边脚下的岩石裂开一道长长的新缝隙，碎石顺着缝隙滚落无底裂谷，很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回响。留给她站立的安全区域，已经越来越小。
　　“傻丫头，牺牲不是唯一的答案。”苏知予快步上前，却不敢贸然冲得太急，害怕刺激到她，迫使她向后踏入虚空，声音放得柔和却坚定，“千百年前人失败，是他们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站在他们身后。但现在，我们不是旁观者。”
　　“血脉枷锁很重，前路会无比痛苦，往后的日子，你要时时刻刻和自己灵魂本能对抗，会无数次被恐惧、绝望吞噬。可是这不代表你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周凯停在后面，眉头紧紧皱起，岩石碎屑不断落在他的肩头。
　　“活下去才有机会改写宿命。如果你今天在这里了结自己，苏家世代族人拼死守护换来的一线生机，就彻底白费了。”
　　陆雄站在甬道出口，肋骨随着呼吸一阵阵刺痛，大腿伤口鲜血顺着脚踝滴落在地，在尘土上晕开点点暗红血迹。他看着断崖边单薄孤独的少女，心里一阵酸涩。
　　肖烽手里握着萤火石，光芒微微晃动，目光冷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焦急。他慢慢放低身体，脚步极轻，尝试从侧面迂回靠近，寻找机会把人从崖边带离。
　　可苏晚敏锐察觉到他微小的动作，立刻向后又退了小半步。
　　脚后跟已经悬空，半只脚踩在裂缝边缘，身下就是吞噬一切的黑色空间乱流。
　　“别过来。”她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滑落，“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可我见过太多死亡。当初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在巫王手下的画面，每天都在我脑海重复播放。我很怕有朝一日，亲眼看见你们倒在我的面前。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就在这里画上句号。”
　　内心压抑许久的巨大悲伤再次翻涌。
　　哪怕戴着镇魂玉，此刻情绪起伏太过汹涌，玉石莹白光芒剧烈闪烁，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灵魂深处躁动的血脉。
　　淡淡的灰白色微光，再次从她的袖口、鬓角皮肤之下丝丝缕缕渗透出来。
　　微光扩散的瞬间。
　　远处裂谷黑暗的各个角落，一声声亡灵的嘶吼此起彼伏接连响起。
　　秘境崩坏，空间紊乱，无数游荡畸变亡灵被这一缕微弱的血脉气息感应到，正朝着断崖的位置源源不断汇聚过来。
　　黑暗之中，一双双幽绿的鬼火眼睛，密密麻麻，正在快速靠近。
　　“来了。”肖烽面色一沉，握紧双匕，萤火石的光芒映照出远处不断浮现的畸变骸骨轮廓。
　　大量畸变亡灵正在逼近。
　　时间已经彻底不多。
　　苏晚望着不断靠近的亡灵黑影，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凄然的浅笑。
　　“看，还是来了。这就是我的宿命。你们快趁现在，原路折返去祭坛传送阵，还来得及离开。我留下来拦住它们。”
　　脚下断崖岩石继续崩裂，脚下立足的石块已经开始微微晃动。
　　苏知予看着不断逼近的亡灵，看着站在生死边缘的少女，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她很清楚，一旦苏晚纵身向后，就会被底下空间乱流撕碎，彻底消失；可如果强行把她带回去，带着已经引动亡灵信号的献祭之体赶路，整支小队都会被亡灵洪流围困在崩塌秘境之中。
　　虐心的两难抉择，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
　　轰隆——！！
　　身后通往宝库的甬道入口，一块巨大的山体岩石轰然坠落，直接把来时的甬道通道彻底封堵！
　　退路，断绝。
　　现在，不管是走，还是留，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片断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