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苦夏》冷不鸥

5、第五章 放学后

　　放学后，四人肩并肩走出校门，明天就周六了，于停刚要去公交车站等公交，就被蒋竺厌拉住了手：“加个微信，有事我好联系你。”
　　于停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李明轩看见蒋竺厌的举动，就鼓足勇气拉了拉沈以的衣角：“可以加个微信吗？我不会打扰你的”
　　沈以笑着回头：“当然可以，没问题。”
　　晚上五点多，他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幸好人不多，勉强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空位。
　　路旁的参照物在置换。交通标识牌不见了，隔离护栏不见了，连水泥路肩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歪斜的木桩，间或插着一根生锈的铁管，上面缠着褪色的布条，在夜风里慢悠悠地翻卷。
　　没有站台，没有标识牌，没有候车亭。风从车门灌进来，穿堂而过，带着烧秸秆的烟气和夜晚露水的凉意。
　　到了村口，于停下了车。
　　还是熟悉的，带有泥土的，一股陈旧的味道，是他的家。
　　一进门，兰芳华就出来迎接：“小停，你回来啦？”
　　于停放下书包：“嗯。”
　　兰芳华笑眯眯的把饭菜放到餐桌上：“吃饭吧，我都给你热好了，做了我们小停最喜欢的油麦菜。”
　　于停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到兰芳华的碗里：“你也吃。”
　　兰芳华笑着夹起碗里的菜：“好好好，奶奶也吃。”
　　一周没见，兰芳华一直在说：“隔壁家的狗都想你了，每次都来，你不在，都有些失落的走了。”
　　“明天我去摘点豆角，家里的豆角熟了，你不是喜欢吃吗？”
　　“小停啊，奶奶的手机又不会用啦，你不在，只能找隔壁赵姨教我啦。”
　　于停听着兰芳华说的话，然后一一回答。
　　热从地面往上蒸。
　　汗津津的，黏在皮肤上，跟湿布裹着似的。
　　邻家的狗有气无力地叫一声，隔一阵又叫一声，声音在矮墙之间撞来撞去，越来越钝，最后变成了嗡嗡的蚊子声。
　　于停擦着头发，手机响了一声。
　　他点开一看，蒋竺厌发来的消息。
　　蒋竺厌的头像很简单，就是黑色的，昵称是一个 。
　　。：你到家了吗？
　　。：［转账］2.00
　　。：水钱。
　　于停认真的想了一下，他怎么不记得给蒋竺厌买过水。
　　y：？
　　y：我有给你买过水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买过，有次吃饭。
　　y：［已收款］2.00
　　。：我有道题不会，可以打视频吗？
　　y：我记得你跟我一个分数。
　　。：你比我聪明，可以教我。
　　y：。可以
　　于停正垂着头看着那条打视频的消息，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界面就弹了出来。
　　于停下意识的往后靠，不想让摄像头照到自己，可一手滑，点到了接听。
　　蒋竺厌的那张美脸映入眼帘，看见于停的那一刻，笑了一下。
　　于停只露出一个脑袋：“笑什么？”
　　蒋竺厌摇摇头，轻声的，带有磁性的声音传入话筒：“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于停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不是有题不会吗，看题，看我干嘛？”
　　蒋竺厌似乎在那边叹了口气：“想看看你了，好吧，那看题。”
　　于停转了摄像头，把手机对准他刚刚抄的题目上。
　　这个视频通话持续了10分钟，一看手机，已经10点了，于停声音带着点哑：“蒋竺厌？”
　　没听见回答，睡着了。
　　于停也困的不行，干脆把手机支着躺床上睡了。
　　周六一早，蒋竺厌眯着眼睛想打开手机，发现开不开，关机了。
　　充上电，就是微信界面，停留在自己昨天通话上。
　　。：通话时长：1：00：00
　　蒋竺厌看见时长笑了一下，截屏给沈以发了过去。
　　对面过了几秒回：［大拇指］
　　于停早上起来后就跟着兰芳华去赶集了。
　　集上的人特别多，吆喝的生意人也多。
　　等回到家，已经中午了，于停就开始做饭。
　　兰芳华的牙口一向不好，所以每次于停回来都做的是面食。
　　今天做的是疙瘩汤。
　　于停拿起勺子把锅里的汤盛出来，还撒了一把葱花。
　　兰芳华坐在椅子上看着，嘴角上扬：“我们小停，长大了哇。”
　　于停把汤递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喂给兰芳华。
　　吃好饭，于停就开始收拾厨房，戴上手套，把碗给刷了，又把水果拿出来洗了给兰芳华递过去。
　　等下午，可算是忙完的于停打开手机一看，蒋竺厌发了几条消息。
　　。：［转账］20.00
　　。：这是明天车费钱，明天玩我请客。
　　y：［已收款］20.00
　　y：。。我坐公交，用不了这么多。
　　。：当早饭钱了，可以买几个包子带着。
　　y：谢谢。
　　晚上吃饭时，于停夹了一筷子菜：“奶奶。明天我不在家，你在家要好好吃饭。”
　　兰芳华听后问：“小停要去哪啊？”
　　于停有些别扭：“跟同学出去玩。”
　　兰芳华听后眼睛都亮了：“出去玩好啊，好好跟同学相处，不用管奶奶。”
　　第二天，晴空万里。
　　于停刚到了蒋竺厌的地方，就看见了他们三个。
　　沈以看见于停喊到：“这里！于停！”
　　于停走过去，看了他们一眼：“久等了。”
　　沈以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反正还早。”
　　他接着说：“这个鬼屋他们都说特别恐怖，所以今天特意带你们来体验下。”说到一半，还不忘看李明轩：“你要是怕就跟紧我。”
　　李明轩点点头。
　　前面排队买票的人还挺多，里面还有小情侣。
　　可算是排到他们了，沈以兴奋的快走过去：“四张票，最刺激的那个，谢谢。”
　　门弹开的时候，于停正蹲着系鞋带。他抬起头，正好看见门里伸出一只手——惨白的，五指张开，指缝里夹着什么东西，黑乎乎地往下滴。
　　“这么逼真。”沈以嘀咕了一句，但声音还在抖。
　　于停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手机照了照。光柱扫过去，那只手猛地缩回黑暗里，速度快得像被扯了一把。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呼吸声叠着呼吸声。
　　头顶的灯开始闪，一明一灭，每闪一次，墙上就多一道湿漉漉的手印。
　　四个人挤着往前挪。走廊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开始往外渗水——不对，是黏的，泛着暗红色，于停踩上去，脚底发出“啪叽”一声。
　　蒋竺厌在最前面停下。前面没路了，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锁，锁上拴着一根手指。新鲜的，断口还在冒血珠。
　　李明轩吓了一大跳，沈以摸摸他后背，声音还有点哑：“没事没事。”
　　蒋竺厌转身想找出口，却发现身后那扇门也不见了。四面都是墙，光滑的、白色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墙。
　　沈以吓得腿都抖了几下，声音还带着抖：“咱们回去吧，太恐怖了。”
　　另外三人都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