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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归来 本文为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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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卷着梧桐碎叶,擦过滨城艺术中心的落地玻璃。
时装周终审结束,场外聚光灯次第熄灭,喧闹的人流潮水般褪去,只剩微凉的空气裹着淡淡的香水与衣料气息,沉淀在空旷的回廊里。
沈叙立在相机背板后,指尖轻搭在快门键上。
他今年二十八,早已是业内公认最会抓光影的私摄,手握无数顶奢大刊资源,却整整四年零三个月,再也没有接过任何一位专属模特的长期合作。
所有人都说沈叙的镜头挑剔、清冷、不近人情,拍出的作品高级得没有温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好的光影、最温柔的对焦、最耐心的抓拍,早在四年零三个月前就彻底停更了。
停在那个凭空消失的人身上。
“沈老师,收尾拍完了,可以收设备了。”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轻声提醒,沈昉回神,低低应了一声,视线漫不经心地抬起来,落向回廊尽头的出口。
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骤然停滞。
逆光走来的男人身形挺拔,身形是刻在沈叙骨血里的比例,肩线利落,脊背挺直,褪去了少年时清瘦单薄的青涩,沉淀出成熟模特独有的松弛与疏离。
是祁朔。
四年零三个月,杳无音信、踪迹被彻底封锁、仿佛从世间彻底蒸发的祁朔,回来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打底,外搭一件宽松风衣,发丝被晚风微吹,眉眼依旧是当年那般冷淡干净。外界传他早已定居海外、彻底退出时尚圈,甚至有人说他早已转行销声匿迹。
没人知道,这四年多,沈叙托遍人脉、砸尽资源,只查到一句冰冷的答复——权限封锁,无任何公开记录。
池畇当年跟他说,别找了,是有人刻意抹掉了他所有痕迹。
可沈叙偏不信。
他守着满硬盘的旧底片,守着一间存满少年光影的暗房,固执地空等了四年多。
回廊人不多,脚步声清晰可闻。祁朔显然也看见了他,脚步微微一顿,漆黑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快得让人抓不住。
四年未见,隔着遥遥数米的距离,两人静静对视。
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没有激烈的质问,甚至没有一句简单的好久不见。
只剩沉默,铺天盖地的沉默。
少年时并肩顶峰的默契、无数次棚拍里的眼神交汇、聚光灯下无人能及的搭档羁绊,全都被这四年空白的时光隔得支离破碎。
祁朔的神情很淡,淡得像陌生人相遇的礼貌疏离,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准备侧身离开。
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叙忽然出声,嗓音压着四年沉淀的沙哑,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回来了?”
不是质问,不是埋怨,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询,却裹挟了四年所有的执念、不甘与落空。
祁朔脚步彻底停住。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叙握着相机的手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那只手,曾经无数次为他按下快门,定格他十七岁、二十岁,所有最耀眼、最纯粹的模样。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嗯,回来工作。”
简单四个字,划清了所有界限。
回来,只是为了工作,与故人无关,与过往无关。
沈叙指尖微微收紧,相机的金属机身冰凉刺骨。他看着祁朔疏离冷淡的侧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焦距,一旦失焦,就再也对不准了。
四年前的裂痕、未说出口的误会、外界层层叠叠的压力、两人拧巴隐忍的性格、无人拆解的苦衷,全部沉睡在空白岁月里。
如今故人归,旧光醒,可他们之间,早已满目疮痍。
不远处,等候祁朔的经纪人糜昭轻步走来,低声提醒他行程。
祁朔收回目光,最后看了沈昉一眼,没有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
背影利落决绝,一如四年前那场悄无声息的告别。
沈叙站在原地,握着相机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空旷的回廊里,只剩他一人,和一台再也找不到焦点的相机。
那些被封存的少年时光、隐秘心动与无解隔阂,自此,随着故人归来,缓缓掀开尘封的一角,汹涌翻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