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二个疯狂的追求者》带山

3、第 3 章 回忆的裂痕

　　洗手间的隔间里，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伊芙琳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水龙头里的冷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浇不灭脖颈上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灼热。
　　红宝石蝙蝠项链在风衣领口下疯狂地搏动，像一颗饥饿的心脏。
　　“扑通……扑通……”
　　这声音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窗外的雨声。伊芙琳的视线开始模糊，镜子里那张苍白疲惫的脸渐渐扭曲、融化。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如同幽灵般从瓷砖缝隙里渗出来，一点点吞噬了伦敦东区潮湿的霉味。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伦敦的清晨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圣玛丽精神病院（St. Mary's Asylum）那永远透着阴冷与绝望的灰色走廊。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
　　闪电撕裂了窗外的夜空，惨白的电光透过铁栅栏，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伊芙琳缩在病房冰冷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被彻底剥夺神智，但那种被当作“实验体”的恐惧，已经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灵魂。
　　“伊芙琳……”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伊芙琳抬起头，看到了艾丽诺。
　　艾丽诺·布莱克伍德，这个被关在圣玛丽精神病院最深处的女孩，总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色睡裙，赤着脚走在冰冷的石板上，却从不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他们要来了，伊芙琳。”艾丽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微光。
　　“谁？”伊芙琳颤抖着问。
　　“那些渴望永生、渴望鲜血的恶鬼。”艾丽诺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伊芙琳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凄美的微笑，“他们把你当成了猎物，但你不知道，你其实是他们的主宰。”
　　伊芙琳愣住了。
　　艾丽诺从睡裙的领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在闪电的照耀下，那东西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血色光芒。
　　那是一只红宝石雕琢的蝙蝠。
　　“戴上它，伊芙琳。”艾丽诺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唱摇篮曲，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这是皇冠。戴上它，你就是女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再也没有人能把你关在这里。”
　　伊芙琳看着那只红宝石蝙蝠，它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诱人的温度。在那一刻，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力量的向往，压倒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惧。
　　她低下头，任由艾丽诺将那条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当红宝石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刺痛直刺心脏。伊芙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项链钻进了她的血液里，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游走。
　　“你……你做了什么？”伊芙琳惊恐地想要扯下项链，却发现它已经死死地贴在了她的皮肤上，仿佛长进了肉里。
　　“我给了你力量，也给了你诅咒。”艾丽诺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空洞而悲哀，“我不配做它的主人，我太弱了。但你不一样，伊芙琳……你的灵魂里有深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工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粗大的针筒。
　　“零号病人又发病了！快，按住她！”
　　艾丽诺在被护工抓住的瞬间，深深地看了伊芙琳最后一眼。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伊芙琳没有听清，但她在后来的无数个噩梦里，终于读懂了那个口型。
　　——“快逃。”
　　针管扎进了伊芙琳的静脉，冰冷的液体瞬间剥夺了她的意识。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到艾丽诺被拖出了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从那以后，圣玛丽精神病院再也没有人见过艾丽诺·布莱克伍德。
　　……
　　“哗啦——”
　　水龙头的水流声将伊芙琳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镜子里的女孩依旧苍白，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红宝石蝙蝠已经停止了搏动，安静地趴在她的皮肤上，像是一只吃饱了正在沉睡的野兽。
　　“这不是爱……”伊芙琳对着镜子，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这是饲养。”
　　她终于明白了艾丽诺那句“你是他们的主宰”是什么意思。
　　那条项链赋予了她将人类转化为吸血鬼的“母体”能力，而亚历山大、文森特，以及那十个隐藏在伦敦暗处的追求者，都是被项链放大了欲望的“血奴”。他们以爱为名，以追求为幌子，实则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吸食她的母体气息，将她永远困在这场荒诞的“玛丽苏”游戏里。
　　而她，就是这座华丽牢笼里的囚徒。
　　“艾丽诺……”伊芙琳闭上眼睛，感受着项链传来的微弱脉动，“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伊芙琳！你在里面吗？”
　　是文森特医生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焦急和讨好，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办公区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伊芙琳，我刚才失控了……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出来好吗？我带你去我的私人诊所，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
　　伊芙琳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红宝石蝙蝠。
　　“好啊，文森特医生。”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底层社畜的、唯唯诺诺的颤抖，“我马上出来。”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项链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些血奴也不会。而她必须在被彻底吞噬之前，找到毁掉这条项链的方法。
　　哪怕这意味着，她要亲手撕碎这场荒诞的“玛丽苏”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