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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糖果   心里反 ...

  •   孟灏今天应该是认真打扮过,脸上的胡茬被刮得干干净净。通红的眼眶又变得健康起来,衬得孟灏浅棕色的瞳孔像是古代的木质长廊,幽深静谧。

      “谢谢。”

      聂边云听见孟灏说话才反应过来,拉远了两个人间的距离,径直坐到了餐桌旁。

      “围裙被你系成这样,你也是个人才。”

      在聂边云面前孟灏一向有只听言外之意的本事,所以他换了个话题聊。

      “看看今天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聂边云盯着餐桌,餐桌上的饭菜依旧看着清淡,但是却异常诱人。聂边云举起了筷子,但嘴里还是说:

      “太淡。”

      他本来想看到孟灏脸上会出现失望的样子,但没想对方已经练得刀枪不入。只是把香煎大虾推到聂边云的面前,温柔的笑了笑。

      “医生不让你吃太重口的,过两天给你做。”

      聂边云没在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他对这种刺激不到的人真没什么话说了。

      桌子上的菜很快被两人消灭殆尽,聂边云眯着眼睛揉了揉肚子。

      紧接着突然想起来孟灏还坐在对面,收了动作恢复到了冷漠的样子。

      孟灏看聂边云停了筷子,边收拾碗筷边说:

      “许川澹和我说了,吃完饭让我带着你和命定遛弯。你休息休息,等我刷完碗走吧。”

      聂边云不好意思再看着孟灏一个人收拾,兀自走到了水槽前。

      “我刷碗,其实我自己......”

      “我也需要消消食。”

      孟灏的话把聂边云的后半句堵在了喉咙里。

      他其实想说,想一个人遛狗。但想了想,还是嗯了一声。

      罢了,他说出来孟灏也一定会跟着。

      水管里的水冲到两个人时不时交汇的手指上,温热的水温也让聂边云的手不再冰冷。

      直到聂边云牵着命定出了家门,才感觉到天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从凉爽变得有些寒凉。

      聂边云瑟缩了一下,孟灏想拿过牵引绳却被聂边云制止了。

      就孟灏纵容命定的劲,肯定不舍得拉住有些疯魔的命定。说不定到时候就成了两个人在寒风中,追着狗跑。

      孟灏也没再坚持。十一月中旬午后的阳光薄淡,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路边的树落了大半叶子,枯黄的碎叶铺在步道上,踩上去沙沙轻响,剩下的几片残叶挂在枝桠,被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聂边云和孟灏并肩慢慢走着,两人步子不快。小区的人行道修得宽敞,命定跟在两个人的身边,狗爪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斜斜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聂边云看着两人一狗的影子,突然好像跨越了时空。

      到了他和孟灏之间没有那么多芥蒂的时空。

      或许在那个时空里的聂边云,才会开心的享受和孟灏这么日常的时光。

      而不是像他这样,随时把控着两人间的距离。防止靠得太近导致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聂边云这么想着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路灯,径直往前迈步。

      下一秒牵引绳 “唰” 地绷直,一圈圈缠上旁边的金属路灯杆。绳子越拉越紧,牢牢绕在灯柱上,把一人一狗卡在原地。命定被猛地拽停,想要往前跑却发现挪动不了自己的爪子。只能趴在原地,哼哼唧唧的叫了两声。

      聂边云这才顿住脚步,回头看去。绳子在路灯杆上缠了两三圈,牢牢锁死,小狗进退不得。

      孟灏见状低笑了两声,却被聂边云瞪了一眼。乖乖收住了笑容,接过了聂边云手上的牵引绳。

      孟灏一边解开缠在灯杆上的牵引绳,一边低声安抚还在挣扎的小狗。

      聂边云看着孟灏因为低头的动作有些摇摆的刘海,默默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

      聂边云感觉到自己的耳廓渐渐升温,孟灏也自然是发现了聂边云渐渐变得通红。

      于是率先一步牵着命定走在了前面。

      命定或许是长了记性不再疯跑,而是乖顺的按着孟灏的步伐跑。

      三人的影子被聂边云定格在了手机里,或许旁人看到,一定会觉得这是友爱的一家三口。

      命定长得记性走了一段时间又忘了,又开始屁颠屁颠的跑起来。时不时在草地上嗅闻,然后终于找到了风水宝地,屁股一撅就准备释放自己。

      孟灏见状眼疾手快的兜住了命定的屁股,随即把袋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命定解决完,用它水汪汪的眼睛看了聂边云一会,生怕聂边云又要往后倒。

      聂边云摸了摸小狗头,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对于很久没有运动的他来说,现在的运动量已经让他有些吃力。

      “你们在这玩会,我马上回来。”

      聂边云点了点头,不一会,孟灏就抱着一束花从远处走来。

      光落到孟灏的身后,不甘落后的又爬上了孟灏的发间。给孟灏和他手里的花都渡上了层金光。

      层层叠叠的粉在塑膜中绽开,星星点点的蓝小飞燕和明黄小花像是围绕在其中的蝴蝶。色彩温柔的像是揉碎的春光,被裹成一团,送到了聂边云的面前。

      聂边云手里的牵引绳突然失了控,命定像是草原上的野马,对着孟灏就冲了过去。

      聂边云一边收紧牵引绳,一边看着孟灏背着一边手向他走了过来。

      孟灏走到他的面前,把手里的花往聂边云眼前一递。

      孟灏今天的头发没有喷发胶,但仍然倔强的挺立出好看的形状。由于是仰视,密且长的睫毛终于不再盖在孟灏的眼睛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孟灏闪着碎光的浅棕色瞳孔和上嘴唇饱满的唇珠。

      孟灏不再像前几次那么都市矜贵,倒有了几分年轻时候的散漫清纯。

      聂边云并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十年前他从来没有收到过孟灏的花。

      十年后孟灏送的花也从来不合他的心意。

      粉嫩带着生机的花从始至终都不是属于他的,他想要的从来都很明确。

      过去的孟灏是他想要的、黑巴克是他想要的、孟灏送他的黑巴克更是他十八岁那年最想要的东西。

      “孟灏,我不喜欢这种花,也不喜欢你放在病房里的花。”

      孟灏没有说话,只是把花放在了长椅上。

      命定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用爪子扒拉着花上系着的蝴蝶结。

      聂边云就看着命定把花够到了草丛里,娇嫩的鲜花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又被小狗爪捻进了土里。

      “那这束呢?”

      孟灏终于舍得把背着的另一只手放到了前面。

      随之而来的是一束黑巴克。

      妖冶的花朵染黑了白色的包装纸,就连渗透万物的阳光也惧他三分。

      可聂边云没有,他接过了孟灏手里的花。

      聂边云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谢谢来。这束花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时至今日拿在自己的手上,分量过于沉重。沉重到,聂边云要用所有的力气来接住。

      聂边云应该对孟灏说你早干嘛去了,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反倒是,像是小孩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糖果。只有甜蜜和满足。

      “叮铃叮铃......”

      聂边云手机乍响,命定被吓了一跳,夹着尾巴左顾右盼的站着声音的源头。

      “喂......”

      聂边云看着手机上的名字,接电话前先对着两束花拍了个照。

      “李特助怎么了?”

      孟灏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可聂边云听完,手里的花险些掉到了地上。

      聂边云感觉到花要脱手连忙一把捞住,接着把花和牵引绳往孟灏的怀里一塞说:

      “谢谢你的花,我有点急事,你带着命定先回家。”

      说完聂边云头也不回的往小区外跑。孟灏神色一暗,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花,又把草地里被命定按在地上摩擦的花扔进了垃圾桶。

      孟灏牵着命定慢悠悠的往回走,正想让人查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聂边云这么着急,就看见了超话里的帖子。

      帖子里的女生身着白裙站在天台的栏杆外呐喊这什么,瘦削的身影摇摇欲坠,像是一只将要脱困的白鸽,决绝的啼鸣。

      聂边云撑着身子在警戒线外大口的喘着气,眼前的向画模糊成了一片云。

      医院的电梯格外拥挤,聂边云实在是等不及,硬生生一口气爬了楼梯。

      聂边云喘了好一会才看清向画的脸,女孩断了线的泪水砸落在天台小小的栏杆上,也浸透了散落一地的检查报告。

      聂边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还在期盼孩子出生的向画走上了绝路。

      “画画你下来呀!我错了,我错了,我该听儿子的话的。”

      聂边云直起腰看向旁边哭喊的妇女,连忙拉着人说:

      “您认识向画?她怎么了?”

      “你?你是向画的偶像!你快劝劝她吧。我是她婆婆,我听说她怀了孩子,我就忍不住把我儿子的事告诉了她。我儿子提分手,是因为他得了癌,不想拖累画画。但我真忍不住了,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记恨自己的父亲。结果没想到,画画跟我说想看看儿子以前的照片。我回去拿,她就想不开了呀。”

      聂边云松开了手,他明白为什么几天前还在医院信誓旦旦说要好好活的向画,如今却在相隔不过几层楼的地方结束自己和孩子的生命了。

      向画从来不怕爱人绝情,但害怕造化弄人。她接受不了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困难就编纂出绝情的谎话分开。

      “阿姨把照片给我。”

      聂边云接过照片什么也没有说,给警方看了助理和向画的聊天就被放进了警戒线。

      站在天台上的向画不再流泪,正张开手要转身。

      “向画!”

      向画转了一半的身子突然停住了。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回了头,呵斥住了一拥而上的警察和家人。

      直到看到聂边云的那一刻,张开的双手慢慢捂住了脸。向画的眼泪慢慢透过指缝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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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好的文已经陆陆续续在上传中,大家先看有文章标题的内容吧,后面的还在修改很不成样子。 晚上十一点前随机隔日更或日更 同系列所有文都放预收啦,大家可以看看想看哪本跟竹箫说~ 【小麻雀】 【角羊的温床】 【用我的眼睛看你的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