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烬》厌狸荩

3、离别吗…… 谢

　　谢承德回家时，保持情绪的乐观，不让我们看出来什么不开心的一面，我们正好也醒了半天，饭也吃完了碗也刷了，我们在外面顶着太阳玩的不亦乐乎，看着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谢远沉常常在想，他也想变成鸟儿，不被束缚‘自由飞翔’。谢承德和安若雨尽量保持乐观的进了大院子，走进林子，朝别墅走去，我们看见了妈妈和爸爸，立刻冲过去

　　“妈妈爸爸！你们回来啦！有给我和哥哥带吃的嘛！”

　　谢承德说了一句你们先玩就走进别墅书房，不知道去干什么，安若雨也明白他的心情，如果真的修改了籍地，那他们就不再是这里的人，可能也会……离婚，这两个字犹如天塌下来把安若雨砸下，压的她喘不过气，已经有些许绝望无力的神色透露出来，却不敢在孩子们面前发泄……

　　“要妈妈陪你们玩什么呀，三天以内去哪里都可以”

　　我和哥哥面面相觑觉得两个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妈妈，你怎么了呀，爸爸怎么了呀”

　　“他呀就是上班累，今天开会在整理资料呢”

　　安若雨搪塞过去，她知道这次出国不能透露外界任何行程，一点也不能说出去，而她同时也知道，我们还小，还什么都不明白，说了也白说，不跟任何人说是最好的

　　我见妈妈愣神，挥了挥手

　　“妈妈，妈妈？”

　　安若雨回过神来对我们笑了笑

　　“你们爸爸就是太累了，整理的工作也很忙，他过几天要带你们其中一个出去旅游，你们谁想去？”

　　我和哥哥互相看了看，他让着我我让着他，我们以为这只是一个好玩简单的旅游，或者位置只有一个？

　　“让哥哥去吧，他很会拍照，也很喜欢自由，记得回来给我带点吃的，还有照片就可以呀！”

　　安若雨不忍心这么个懂事开朗的孩子到最后的结局……安若雨以前是一位心理咨询医生 ，她比谁更了解自己的孩子，也了解他们的以后，如果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忘掉自己的哥哥，完成学业，不再相遇，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第二种就是……她不忍心想下去，但也不得不这样做，他哥哥回来的时候他们不出意外都成年了，也能想清楚吧……

　　“好，那就……你哥哥去吧，不过……这次时间有点长”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旅游时间长，玩到的游戏和看到的风景……都很多吧，也没想什么，单纯的幼小心灵，也不会想到以后……

　　“没事呀，时间长玩的就开心嘛”

　　安若雨实在不忍心但是那种感觉告诉她不能说，不能说，不能

　　“好……三天后，你哥哥和你爸爸出发”

　　……

　　这几天，我们玩了各种项目，吃了各种吃的，看了很多衣服，每天和哥哥睡觉，都可以尝到哥哥嘴里的甜味，像是永远吃不够似的，哥哥身上也很香，一股花的味道，我和哥哥去了各种地方，小池边，河边，大海，哥哥好好……好香……好甜，我最喜欢我的哥哥，比喜欢蛋糕还喜欢，哥哥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

　　短短的三天，我过得犹如30天，每一刻都珍藏在脑子里生怕忘了什么，怕忘了哥哥，忘了他的味道……

　　三天，过得快又慢，很快到了哥哥和爸爸走的时间了，妈妈说这次旅游时间很长，我不知道很长是多长，我只知道旅游可以让哥哥感受到自由，可以让哥哥看到美丽的风景让哥哥开心，还有一个小时，哥哥和爸爸就要出发了，我抱着哥哥亲上去，我知道这样很甜，我也想让哥哥很甜很甜，让他出去旅游不感受到孤独……

　　我舍不得的挥了挥手，却不知道这一离别就是9年……看着爸爸带着哥哥走了，我的心就像是那天做的噩梦一样，被一根签子刺穿，一瞬间的感觉真实短暂

　　“爸爸！等一下！我想送哥哥！”

　　几乎跑过去，坐上车，看着旁边的哥哥，和爸爸的走的路线是一个通外国的机场，奈何我不认字什么都不明白，我和哥哥坐在后面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风景……日出东方，照耀城市，大地，照耀我们，告诉我们这是开启新的美好的一天……

　　到了机场，妈妈也开车到了我和妈妈在外面目送哥哥和爸爸走进去，仿佛一眼定格，哥哥是我的一切，我趴在冰冷的玻璃上，丝毫不落的捕捉到哥哥和爸爸的身影，直到飞机关闭出口妈妈叫我回家的时候，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妈妈突然提到

　　“远烬，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去定蛋糕”

　　“好啊好啊，走吧”

　　可我总感觉少了什么 ，少了原本的开学，少了哥哥，少了一个让我欢声笑语的人，空落落的，仿佛一切安静了……

　　‘蛋糕店’……
　　走进蛋糕店，我依然选自制蛋糕，还是哥哥最喜欢的形状和味道，搅完奶油后，却怎么也弄不好，乱七八糟，最后还是店员姐姐帮我弄好的，拎着蛋糕坐在车上，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机场，那是哥哥走的地方……

　　到家了，拆蛋糕，切蛋糕，吃蛋糕，少了哥哥感觉世界都变了但总安慰自己哥哥只是去旅游的时间长而已，最多两个月，哥哥还会回来的……

　　——————————————————————
　　谢远沉那边…………

　　“爸爸，我们去哪里啊“

　　“去国外，改籍，在国外待12年，你18的时候你弟弟17”

　　“12年？！爸爸我们不是去旅游吗”

　　谢承德就算瞒着也瞒不住，不如早点告诉他，他心情也十分复杂，如果他讨厌我们呢，如果……唉……算了

　　“我们去国外留学，被公司上面逼得，必须去，就12年，听话”

　　谢远沉瞬间沉默，感觉12年也不太长，但他讨厌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他，谢远沉瞬间蔫了

　　“12年看不到他吗……”

　　一瞬间的情绪沉入海底，国外，他从未去过，也从未看到过，他不适应新环境，也不适应没有他弟弟的时间

　　而我这边，我正在冷嗖嗖的树林里吹着微风摘下一片树叶，写上烬沉两个字，树叶也绿的发亮，却没有他的影子，我蹲在清澈的小溪边上，溪水流畅哗哗声，看着清澈的水面上倒映着的我的影子，看不见哥哥的了……空落落的院子，消失了一个人的欢声笑语
　　……

　　溪水顺着碎石缓缓淌过，和从前哥哥陪我来这里时一模一样，只是水面倒影里，只剩下我单薄小小的身影，再也寻不到另一道并肩的轮廓和我一起的哥哥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对着空旷的树林低声开口，只有风声回应我的问话，空荡荡的树林回荡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我慢慢走回谢家老宅，推开院门，院子安静得可怕，水池依旧摆在原处一动不动，石台上那枚贝壳还静静躺着仿佛在安安静静的等着听我唠叨的讲话，被风吹落的桂花瓣落在壳上 ，又吹下去，一尘不染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贝壳的纹路，海边那日的画面一幕幕撞进脑海，哥哥弯腰，把这枚贝壳放进我的手心，轻声说喜欢就收好

　　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守着这枚贝壳，吃饭的时候想着哥哥会不会在国外吃到甜甜的蛋糕，和甜甜的我，夜里躺在床上，会回想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和他身上的温度，我一直记得，我天真以为，哥哥只是出门旅游，最多两个月，他就会推开这扇院门回来，陪我在水池玩水，继续陪伴我长大，每天都会尝到甜甜的味道

　　我日夜思念的哥哥，两个月过去了，哥哥没有回来，爸爸也没给我们打过电话，妈妈每天做饭买菜给我做好吃的，有时去花坛边上坐着，原来不抽烟的妈妈，现在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爸爸和哥哥，他开始抽烟了，妈妈每天也缺失了快乐，她不再搞笑了，是因为爸爸吗……

　　我依旧每天蹲在院子水池边等待，一遍一遍对着贝壳说话仿佛可以在贝壳里看见哥哥的影子，把我每天遇见的小事大事，甚至没事，全都讲给贝壳听，它每天都在认真听我讲话，絮絮叨叨，就像讲给远在他乡的哥哥

　　———————————————————————

　　外国的夜晚总是很漫长，一片片高楼大厦，一片片灯火通明，窗外是陌生的街景，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建筑、陌生的风的味道全都和谢家院子截然不同，一切没了谢远烬哪里都不是家，西餐，腌鱼片，无菌鸡蛋……吃不惯的事物和不适合的环境，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谢远沉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指尖捏着口袋里偷偷藏起的一小块贝壳碎片生怕它丢了，这个小小的碎片是那时临走之前从他贝壳里捡的，他也不知道……

　　谢远沉在心里反复默念12这个数字每念一次，心口沉甸甸地发闷好像一颗大石头把一颗小草压在下面。回想临走前弟弟仰着小脸，趴在玻璃上，目送我们，满眼的舍不得，可能现在也以为是短暂的出游吧

　　他不想想也不敢想，远烬日复一日守在空荡的院子里，见不到我，见不到爸爸，我也见不到他只能看着水面，蹲在院子里，傻傻等着一个不会按时归来的人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望向漆黑又满天繁星的夜空中，隔着茫茫大海，座座高山，不知国内谢家院子里，风有没有吹落桂花瓣，他最喜欢捡起来泡水了，很香，还有桂花糕他很爱吃，不知道那个天天吵吵闹闹的他，还会不会蹲在水池边，傻傻的等着他回去

　　“远烬，等等我，12年……很快……也很慢……”

　　——————————————————————
　　谢远烬守望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看着远处穿过高楼的高山河水，却看不见哥哥，但心心相连，互相感受对方……

　　两人守望夜空，很美，微微的晚风从远烬的那边吹到远沉那边，同共微风，距离隔的很远但仿佛就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