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路无你》调酒师阿蒙

52、试驾 周六早

　　周六早上，方小黎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第一家店在城东，离她住处不远，她到的时候展厅还没正式开门，玻璃门关着，里面灯开着，几个穿西装的销售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约定的时间刚到，余光便扫到一个身影从街角转过来——步速均匀，像准时到达是他默认的运行状态。他走到她旁边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推开了玻璃门。

　　销售迎上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刚开口说了半句“您好欢迎光临”，林越已经越过他走向了展车区。他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停下来，绕着车身走了一圈，然后转向销售：“这款，有现货吗？”销售愣了一拍，像是还没完成从问候到应答的切换，但还是很快接上了话：“这款目前需要从外地调配，如果确定的话周期大概……”他话没说完，林越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方小黎站在两步之外，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她看了看销售，扭头看到林越的背影已经推开了玻璃门，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

　　第二家店在两条街外。销售同样迎上来，林越同样没有等对方说完，走向展车区的时候直接问了一句有没有现货。销售这次换了一个回答——有，展厅正好刚到一台现车。林越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过头看了方小黎一眼：“你去试驾。”方小黎站在车旁边，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已经转身往休息区走了。他在等候区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方小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区的时候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驾驶的感觉比她预期中更顺，油门的响应不算快但足够线性。回到展厅门口的时候她停好车，推开车门走回展厅。林越还坐在等候区，手机已经收起来了。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开着还行，后排空间可能不太够。后排的腿部空间如果客户的体型偏大，可能不太舒服，短途可以，长途估计不行。”林越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朝门口走了出去。方小黎跟上去的时候心想：至少他等我把话说完了。

　　第三家店在城西。销售迎上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地还是直接问有没有现货。他走向展车区的时候节奏跟之前一样快，但脚步在展厅中央的位置极短地停了一下，大约一秒。方小黎正在低头回消息，没有注意到那个停顿。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林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径直走向了展车区。方小黎收起手机跟上去，心想刚才那一下应该是看到了什么顺眼的车型。

　　林越看完了车后侧过头来，方小黎已经提前点了一下头：“我去试驾，你坐着就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区。

　　林越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销售端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他看了一眼，没有碰。展厅里放着轻音乐，音量和节奏都维持在一种不会打扰任何人的水平。他安静地坐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在离他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然后他面前那杯水被拿走了。换了一杯新的放在同一位置，杯沿上方升起一层薄薄的热气。林越抬起头，程晚坐在他对面，手边放着一杯她自己的水，杯壁外侧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她说：“好久不见。”林越看着她并没有开口，发现她比自己记忆中任何一次出现时都更放松，像是已经完全从那个坐标中脱离了出来。程晚说：“来看车？”林越说：“嗯。”程晚回头往展厅里扫了一圈：“还是那个风格，进去直接问有没有现货，没有就走，不问第二句。”林越没有否认，因为那确实是他刚才在做的。程晚收回视线：“去试驾那个？”林越说：“助理，公司业务用车。”程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她没有放大的笑意：“女朋友？”林越说：“不是。”

　　程晚安静了一拍，“你还是一点没变。”林越没有说话。“这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看好了的话提我名字可以便宜。”她说完之后没有多坐便起身离开了，像是这句话已经足够作为这次会面的结束语。林越在她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程晚的脚步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他：“什么？”林越说：“你的新系列，我看到新闻了。”程晚站在沙发旁边，展厅的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肩线上形成了一层偏亮的光边。她看了他一秒，两秒，“谢谢。”然后便转身走开了，没有回头。

　　方小黎回到展厅的时候，试驾路线她已经跑完了，停好车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回展厅，看到林越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他没动过。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这辆开着还行，比刚才那辆转弯稳一些，后排空间也足够。不过刚才问了一下，现货没有黑色，只有雾霾蓝的。”她说完之后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像是在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了。方小黎跟在他身后出了门，心想果然只买黑色的，真是一点不变。

　　第四家店是一家SUV专营店。方小黎进门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等他开口了。销售迎上来的时候她直接问：“有现货吗？什么颜色的？”销售说：“黑色有，刚到一台顶配现车，在展区那台就是。”方小黎扭头看了一眼林越，见他已经走向了展车区。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打开后门看了一眼后排空间，又关上了。然后他侧过头看她，方小黎说：“那我去试驾了？”林越没有回答，只是走向了休息区坐下来。方小黎拉开车门坐进去，开完一圈回展厅停好车，熄了火，侧过头对林越说：“这辆可以。”她回到展厅里，林越已经站起来了。他说：“买。”经过销售身边的时候补了一句“全款，拿合同”，然后走向了收银台。销售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地快步跟了上去。方小黎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他迅速地签完合同付完款，接过钥匙的时候顺手递给了她：“你开，去我家。”

　　方小黎接过钥匙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耳垂也不自觉开始泛红。她握着钥匙站在展厅里，看着林越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才在销售异样的眼光中快步跟上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她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发紧，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他买了辆车，让我开，然后让我去他家。这什么意思。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区，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但她的脑子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帮他开车，把车送到他家楼下，然后下车，他上楼，她把车停好，然后自己打车回去，就这样，肯定是，没错。但她发现这个解释在他说出“去我家”那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

　　一路上林越没说话，她也没敢开口。她把车停在他家楼下的时候，林越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在车门旁边说了一句：“车你开回去，以后上班开公司。”说完便关上了车门，转身走进了门洞，并不需要任何回答。方小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消失在门洞里的背影，手指还握着方向盘，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挂挡把车开出了小区门口。

　　她开着那辆新车回自己公寓的路上，整个脑子还没有清醒，直到她停好车下车的时候，看到小雅正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走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小雅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辆崭新的黑色SUV，再看看她“卧槽？你中彩票了？富婆求保养啊！别逼我跪下来求你！”方小黎说：“别闹，我们老板今天刚全款提的。”小雅的表情开始有些不对劲了，“他买的车让你开回来？”

　　“他说以后上班让我开去公司。”小雅安静了一拍，看着她，露出那种她每次看到方小黎身上发生她看不懂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表情：“你家冷总买了辆车，全款，让你开回来，以后上班你开？”方小黎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雅把购物袋换了下手，空出来一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从了吧。”

　　方小黎站在停车场边，路灯在她头顶照下来，那辆黑色SUV的车身在夜色中反射着路灯的光芒。她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握在手心里，感觉到金属边缘正在被她的体温慢慢焐热。他在付完款之后转过身把钥匙递给她说“你开，去我家”的时候，语气跟他说“上车”的时候一样平，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但她此刻握着钥匙，感觉到那几个字正在她心里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方式发酵着。她转身走进门洞，钥匙在口袋里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像是某个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事情，正在她的心底默默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