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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们仍要说爱 感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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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很不爽。
看见唐意然也把眼镜勾下来卡在鼻梁上,眼睛里都是戏谑的笑意,许照炎伸出食指戳着他眼镜的中间把唐意然的眼镜又狠狠推了回去:“专心玩儿你自己的。”
“啊!”唐意然大叫一声,“你戳我眼睛了!”
听到他貌似很吃痛的叫声,许照炎心里一紧:“让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摘下唐意然面上的眼镜。
唐意然一摆手推开了许照炎伸过来的手,说:“不是很严重,下去再说。”后半段就在坐立不安中结束了,到了亮堂堂的过道上,许照炎拉过唐意然来到灯光下,观察他的眼睛,内眼角有些红,还好没有戳到眼睛里面。
“对不起啊,主要是你笑得太……”许照炎也不知道要怎样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就是看到可爱小朋友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太怎么样?”唐意然抬头看,“所以你就是故意想欺负我!”
“给你赔礼道歉,”许照炎双手合十,“这样吧,你有什么喜欢的纪念品吗,我们一起去逛逛?”
唐意然看了许照炎一会,没有说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走出去。道歉没有道到心坎儿上的许照炎之好像个跟班一样跟上来。
他们走进一家纪念品店,唐意然轻车熟路地问店员:“你们今年发售的夏季礼盒在哪儿?”
“是夏日限定吗?”店员伸手指引两人,“在这边先生,我带您去。”
做成城堡样式的礼物盒中陈列着6只主题园区的公仔,每一只都穿上了海滩主题的服装,尺寸有整只弓箭那么大。
许照炎想到:哇,此乃何物。
店员说:“这个礼盒我们度假区的终身会员是可以赠送的,您看需要吗?”
唐意然手指点了点下巴,想了下说:“帮我查一下吧。”他报了一串手机号,店员查证后说:“确认您为终身会员,你看需要帮您邮寄吗?”唐意然点了点头说:“需要,麻烦了。”核对好地址信息后,附赠的周年庆礼物也一并邮寄到家,不知道又是什么震撼的造型,许照炎看着觉得毛茸茸还挺可爱的。
“喜欢什么随便挑,尊贵的会员全包了。”唐意然抬了抬下巴对着许照炎说。
许照炎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本来想赔罪的,看来这里的纪念品对会员来说得来全不费力气。”
“我已经没事了,继续玩儿吧!”唐意然目光私下搜寻,听到头顶上人们整齐的尖叫,和随着弯道、旋转越来越远的声音,目光一亮,“我们去玩儿那个超多弯的过山车吧!”
许照炎看着犹如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人,想这一趟下来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吧?
“你确定?”许照炎脚步越临近越迟疑,“你玩过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当然没有危险,你看排队的里面还有小孩儿呀!”唐意然笃信说道,前面确实有个七八岁的小朋友跟着大人一起来。
“可是,为什么入口处有中国人寿的牌子?”许照炎大为震撼,过山车下面卖保险是否有些过于动摇人心?
“一咬牙、一跺脚,你到底去不去啊?”唐意然看着许照炎,“马上就到入口了,你不去咱就往回走。”
说实话,没玩儿过,不知道这个螺旋回转过山车到底是什么样子,对面有刚乘坐下来的旅客,看样子精神状态还不错,有说有笑的?可是它下面卖保险啊!可是人家有说有笑的!
“你都玩了三次了,还没玩够啊?”有一位女士带着个小孩儿,小孩儿一脸笑嘻嘻的表情:“还要玩!”
年轻力壮总不能比不过孩子吧?
他看着唐意然点了点头:“走,去玩。”
说实话,人要有自知之明。
唐意然是十分开心的,但还是能感觉到脚步在飘,即使如此这小子嘴上还是念叨着:“哎,真不错啊,之前一直没人陪我玩,哈哈哈哈。”
许照炎默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合着你也是第一次玩!
头顶上仍然是被扔进洗衣机里的人们,还是高速旋转的那种,尖叫声一阵一阵,回荡着远去。下来的人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回味,还有的如唐意然这般脚步虚浮,更有甚者如自己这般……
许照炎虚弱道:“我有点……想吐。”
听到他细如游丝的声音,唐意然站定脚步看向他的脸:“天,你现在脸像纸一样白,需要找医生吗?”
许照炎赶紧拉住他,说:“没事,我坐会儿就好了,刚下来还有些晕。”
唐意然将他安置在长椅上,再回来时手上拿了杯超长可乐:“喝点儿凉的缓缓。”
许照炎接过来,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才叨住吸管,喝了几口,感觉又有力气了:“我还是第一次喝这跟炮筒一样的可乐。”
“这不是怕你等着急了。”唐意然掏出个巨无霸鸡腿在啃着。
“这又是?”
“火鸡腿,想吃自己去买,”唐意然扫了一眼他头顶,“买这个又不耽误时间,什么叫弃你而去?”
许照炎:。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两个人将所有项目都体验了一遍,剩下的再没有螺旋过山车带给许照炎的打击大,吃饱喝足之后便踏上返程。
“有考虑报什么专业吗?”许照炎说,地铁此刻正轰隆隆向前,说话要挨近一些才不受杂音干扰。
“没有,”被问到这样现实的问题,刚才快乐时光被噎在胸膛,唐意然一瞬提不起力气,“还没想过,这几天发现自己对那种长时间面对电脑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哦,没事,还有段时间,可以好好想想。”许照炎说。
“我也想留在本市,”唐意然靠近许照炎说话,“想多陪陪我奶奶她们,不想离家太远,你们学校再加上你这个热门专业,我的成绩肯定不行。”
“你如果对我们学校有意向的话,正好月底有一个内部的夏令营活动,想来参加吗?”许照炎说,“不过大热门专业的提前几个月就结束了,这次个别专业还有名额,你可以试一试。”
这种内部名额需要多方寻找才能拿到,能知道消息的人少之又少,只要参加结果就十拿九稳了,许照炎能这么说出来简直是天大的人情。
“和填志愿的时间不冲突,”许照炎说,“我找老师问了你的成绩,挺不错的,夏令营放心去,遇到喜欢的就直接念吧。”
昨晚上没等到爸妈回来,唐意然就先睡着了,但是要面对的依然躲不掉,毕竟智能管家形象设计的重任还落在他头上。
唐总让司机直接把唐意然送到了公司。
唐意然在停车场磨蹭一会儿,上电梯磨蹭一会儿,办公室门前磨蹭一会儿,直到接到马宗澄的电话。
“快进去吧少爷,你在办公室门前晃悠,唐总门锁的‘有人’警报快响炸了!”
唐意然:“哦。”
不情不愿刷了卡,唐总正在电脑上翻阅着什么。
“终于舍得进来啦?”唐伯安向后一靠,摇着座椅转了半圈,“怎么,闹脾气呢?”
“我有什么脾气,”唐意然拉开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从小大大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向来都是被通知的那一个,挺好的,你们随意就好。”
唐伯安端详着唐意然的脸,他儿子眼睛向下,乌黑的睫羽遮住眼瞳,一会儿左撇撇,一会儿右瞅瞅,就是不肯正眼看人。
“咳,”唐伯安清了清嗓子,“爸爸妈妈的事情说来话长,小孩子还不能理解那些,但是你现在长大了,可以试着听一听吗?”
唐意然鼻子一酸,没有吭声,他怕一开口就是哭腔,到时什么也听不进去。
“爸爸妈妈是爱你的,我们从小就跟你那样说,但是为什么没能陪伴在你身边,”唐伯安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在整理怎样说才能不像借口,“我们那个时候都太年轻了,还不懂家庭的责任是什么,因为相爱在一起,因为相爱有了你,但发现,生活里并不是相爱就能抵万难的。”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关于两个普通人如何相爱。
一次校园晚会,唐伯安遇见了身为舞台导演的唐知垚,那时候年纪轻轻的她在摄影机后面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清醒而自知间,坠入爱河。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事业里是多么迷人。
一毕业两个人就领证结婚,第二年就有了唐意然。唐伯安在外打拼,满心都是想要给予自己的家人更好的生活,常常早出晚归。
“孩子太小,离不开母亲啊。”这是探望的亲戚嘴里常听到的话。
“母乳喂养对宝宝更健康呢,看他多可爱呀。”这是营养师经常说的话。
“妈妈要学会对宝宝餐具、衣物消毒,查看用品成分,学习冲泡奶粉……”
“身为一个母亲应该做的xxx件事。”
铺天盖地的声音要将唐知垚淹没,她看见小糖果伸过来的稚嫩的手时,好像再没有期待了。
即使有育儿嫂的帮助,奶奶和姥姥团团转在帮忙,小糖果哭泣时,她总觉得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是谴责,你是妈妈,怎么连这都做不好?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好?
终于,在一个深夜里,唐知垚溺水般从梦中挣扎起来,对着唐伯安说:“我们离婚吧,好不好。”
我们离婚吧,我有多长时间没去完整读过一本书了呢?
我们离婚吧,我觉得自己不配是一个“好妈妈”。
我们离婚吧……
“那个时候,我应该在她身后多给她一些支持,”唐伯安长舒一口气,“一直忙着创业,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是我错了。”
看到模糊视野中出现的纸巾,唐意然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他接过纸巾,按在自己的眼睛上。
“只是相爱还不够,家庭是责任,是两个人携手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事物,无论好的坏的,”唐伯安说,“爸爸妈妈给你展示了一些……不那么漂亮的答卷。”
“你们有陪我,每次节假日、寒暑假,我都能见到你们,过节过生日,我都有礼物。”唐意然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难过呢?”唐伯安说。
是啊,为什么呢?
是在分开的时候心里仍有失望,是小时候拼命挽留,第二天醒来仍不见熟悉的身影。
他们不会为一个小小的身影停留,纵然他们为了他而来,但仍然求不得长久。
“没关系,我们试着慢慢相处。”唐伯安站起来来到唐意然身后,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唐意然想那应该是个未完成的拥抱,“无论是我和你妈妈,还是你和我们,现在仍然能陪伴彼此,这是最好的事情了,对吗?”
这是十几年来从未在唐总脸上看过的温柔,这个最开始总是坐在沙发一边的男人还有这种冰雪消融,敞开心扉的时刻。
唐意然看着唐伯安的头顶:“唐总你肉麻死了。”
唐伯安动作一顿,大手一挥把唐意然头发揉搓成鸡窝:“跟你讲正经的呢,小兔崽子!”
唐意然回身抱住唐伯安:“我爱你,老爸。”
听到自己儿子的深情表白,唐伯安内心柔软成一团,啊,致敬这父慈子孝的一刻。
“我也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