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直白暗恋我》峻霖

14、第 14 章 夜色缓缓褪

　　夜色缓缓褪去，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纱质窗帘，滤成一层朦胧柔和的薄光，铺满卧室大床。

　　整夜我都蜷缩在周晏的怀抱之中。

　　后背牢牢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他一条手臂安稳地环住我的腰，掌心温热，轻轻覆在我的腹前，把我完完整整圈在他的范围里。

　　一整晚，房间都浸在两种纠缠不分的信息素之中。

　　水蜜桃清甜软糯的香气，与冷檀木醇厚沉静的气息，层层叠叠浸透被褥、枕芯，渗透房间的每一处角落。经过数日同居相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交汇，而是彻底交融。连我的发丝、睡衣布料，都带上了淡淡的檀木余韵；他的衣襟，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桃子甜香。

　　信息素的依赖，早已不再只是情绪不安时才会涌现的本能，而是刻进睡眠、刻进呼吸的习惯。

　　熟睡的时候，我也会下意识向着热源靠拢。只要稍微离他远上几分，鼻尖捕捉不到那股安心的木檀香，睡眠就会浅浅浮起，心底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只有重新贴回他怀中，被檀木气息稳稳包裹，才会重新坠入安稳无梦的睡眠。

　　天光一点点变亮，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城市慢慢苏醒。

　　我是被怀抱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唤醒的。

　　眼皮沉重，没有立刻睁开，意识朦朦胧胧，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微微蹭了蹭身后温热的胸膛，像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身后的人还没有完全醒透，呼吸绵长，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后颈。

　　环在我腰上的手掌下意识收得更紧，将我牢牢扣向他，不让我们之间留出一丝缝隙。

　　我轻轻哼唧一声，顺势往后缩，整个人完完全全陷进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的满是我们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桃子的甜混着檀木的沉，吸入肺腑，浑身筋骨都跟着松弛下来。

　　又赖了许久，我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眼前是柔软的被面，晨光漫过床沿，安安静静。

　　我没有急着转身，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感受身后人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隔着胸腔传递过来，是我现在最熟悉、最让我安心的节奏。

　　身后，周晏也渐渐苏醒。

　　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改动，环住我腰肢的手掌指尖轻轻动了动，指腹无意识地，缓慢轻柔地摩挲着我的腰侧布料。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我的后颈闷闷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磁性：“醒了？”

　　听见他声音的那一瞬，我身上的桃子信息素不受控制，丝丝缕缕往外漫溢，软乎乎地缠向他。

　　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睡醒的含糊软糯，没有回头，反而更加往他怀里钻，后背紧紧贴着他的前胸。

　　“不想起。”

　　大清早，卸下所有克制与体面，只剩下恋人之间毫无保留的贴身撒娇。

　　周晏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隔着身体传过来，惹得我后背微微发痒。

　　他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轻搁在我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

　　“懒小朋友。”语气满是纵容，没有半分催促，“不想起就再躺一会儿。”

　　他微微放松腺体，醇厚温驯的檀木信息素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地将我整个人包裹笼罩。

　　被这股气息裹住的瞬间，我心底那一点点晨起的恍惚、混沌全部消散一空，像是漂泊的船只终于停靠港湾。这是深度信息素依赖才会有的感受——他的气息就是我的安定剂。只要被它笼罩，所有的不安、敏感、紧绷，尽数消融。

　　我舒服地喟叹一声，转过身来，面对面窝进他的怀中。

　　四目相对。

　　清晨柔和的日光落在周晏脸上，褪去夜里的朦胧，把他眉眼轮廓照得清晰。眼尾还带着刚睡醒淡淡的倦意，少了平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目光沉沉落向我的脸上，盛满独属于我的温柔。

　　距离很近，鼻尖几乎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交融的桃檀香气在咫尺之间愈发浓烈。

　　我抬着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目光落在他的嘴唇，心口轻轻怦怦跳动。

　　昨夜只是落在下颌那一个偷来的轻吻，而此刻晨光正好，人在怀中，情意翻涌。

　　周晏看懂了我眼底细碎的情愫。

　　他抬手，指尖轻轻托住我的下颌，指腹温热，轻轻摩挲我的脸颊。动作慢而温柔，生怕惊扰到我。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气息落在我的唇上。

　　我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微微仰起脖颈，主动凑近。

　　薄薄的唇轻轻贴上他的。

　　是清晨的吻。很轻、很软，不带急躁，满是朝夕相伴的缱绻。

　　只是浅浅相碰，便分开一点点。

　　可仅仅这样，就让我的信息素汹涌地散开，满室清甜。

　　周晏眸色柔下来，微微低头，再度迎上来。

　　这个吻绵长又温柔，晨光落在我们交叠的眉眼之间。被褥之下，我们紧紧贴在一起，没有缝隙。檀木的气息与桃子香气，在此刻彻底不分你我，完完全全地融为一体，漫满整个卧室。

　　一吻结束，彼此都微微有些呼吸起伏。

　　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紧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开始肆无忌惮地贴身撒娇。脸颊蹭着他颈侧的皮肤，软软地来回蹭，像贪恋主人气息的小兽。

　　“周晏。”我闷闷地呢喃，声音黏糊糊的。

　　“我在。”他手掌顺着我的脊背，一遍一遍安抚地抚摸。

　　“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的味道了。”

　　我老老实实地说出心底的感受。

　　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是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骨血里的依赖。

　　睡觉要贴着他，休息要挨着他，哪怕只是同在一个房间，如果距离隔得远，闻不到那股檀木香，心里就会空落落的，做什么都静不下心。只要靠近他，被信息素裹住，整个人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

　　周晏听到这句话，环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把我牢牢锁在怀里。

　　他低头，嘴唇轻轻贴在我的耳廓，嗓音低沉温柔：“我知道。”

　　“我也一样。”

　　“习惯了你的桃子香，习惯了你窝在我怀里。”

　　从前孤身一人，偌大别墅冷冷清清，檀木气息永远是孤冷凛冽的。自从我到来之后，才有清甜的桃香与之相伴。如今若是少了这份甜，于他而言，同样会觉得空缺。

　　Alpha与Omega之间，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依附，是双向的沉沦与依赖。

　　我听见他的回答，心底涌起巨大的暖意，更加得寸进尺地撒娇。双腿轻轻蜷起，整个人几乎蜷缩在他的怀里，脑袋蹭来蹭去，贪恋他身上每一寸带着气息的肌肤。

　　“那不许丢下我。”我小声嘟囔。

　　周晏指尖捏住我的下巴，轻轻抬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的眼睛。晨光下，他眼神认真郑重，没有半分玩笑。

　　“不会。”

　　“既然你已经这么依赖我，那我便一辈子都在。”

　　“你的檀木，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又在我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房间里，两股信息素依旧在不停缠绕，桃子香肆意舒展，檀木香稳稳托住这份甜。

　　我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怀抱的温度，鼻尖呼吸着独属于我们相融的气息。

　　彻底明白这份所谓的信息素彻底依赖是什么。

　　不是腺体本能的胁迫，不是生理上不得不屈服。

　　是我爱他，所以我的身体、我的情绪、我的全部，都心甘情愿地向他靠拢。

　　醒过来想见他，睡觉想靠着他，时时刻刻，贪恋他的气息，贪恋他的拥抱，贪恋他所有的温柔偏爱。

　　窗外朝阳慢慢升高，金色的光线洒到大床上，落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

　　被窝温暖，恋人在侧，气息缠绵。

　　我闭着眼，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暂时不想起床，只想再多贪恋一会儿这份清晨独有的温存。

　　周晏任由我撒娇黏人，手掌耐心地顺着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再躺十分钟，我们起来吃早餐。”他低声商量。

　　我闷闷地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嗯，再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世间千万种热闹繁华，都不及清晨醒来，怀中爱人与满室相融的桃檀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