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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尼采疯了,而我还活着 我们同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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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行时,我在她耳边说个不停,并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烦躁。
其实我还挺会察言观色的,只是姐姐她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我并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以错误的方式跟她相处。
我问了她的年龄,比我大。
我扯了下她的袖子,“你比我大,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她沉默半响,最后才道:“嗯。”
我绘声绘色,表情生动的说,她就一直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像是在附和我说的话。
出于礼貌,即使她不喜欢话多的人也并没有驱赶我,或者还有别的原因?
我们并排走在伦敦的街头,风刮在脸上有些疼。
记忆里她穿着一袭黑衣,表情很冷,显得有些肃杀。
对于这天,我总历历在目,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
我偏头跟她说话,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三秒停留。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一家不大的书店。
店外层层叠叠码了一摞书,旁边的圣诞树上也系挂着书,透明玻璃上贴了许多英文短句。
但姐姐仅仅看了三秒,脚下的步子半点没停。
她什么都是淡淡的,不提自己的要求,不麻烦别人。
我突然福至心灵拉住她的手腕,她疑惑的斜眼望过来。
我指了指书店的方向,看着她的眼睛道:“你想去逛逛吗?”
她没有回答想或不想,只说:“我们的行程不是安排好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怕耽误行程。
我顿了一下,随即问道:“如果我不在,你一人旅行,你会去吗。”
她毫不犹豫,“会”
我莞尔一笑,拉着她的手往那边走。
“那不就对了。”
她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语气中的疑惑更显,“对什么?”
我说,“你不是讨厌将就吗,那就不将就,什么都不将就。”
她在我身后,被我拉着默不作声了。
至于我是什么知道她讨厌将就的呢,当然是看出来的!
她只是不说,实际上挑剔的是个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
不喜欢的东西即使再贵再饿,只一口便怎么都不会再动。
我说了,我挺会察言观色的,这是我的生存技能。
这家书店实在不算大,我和姐姐进去。
她往里走,我对店里的装饰很感兴趣,便打着圈看。
粗麻绳串过一本本书籍,悬在屋梁上,我看着新奇。
店里只有寥寥几个人,没一会儿就转完了。
我在哲学区找到姐姐,她略显单薄的身影站在书架前,旧书独有的灰尘味儿沁入鼻腔。
姐姐捧着书看的专注,我站在原地没有喊她。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等的有些无聊就随便在书架上拿起一本书。
我实在不是个喜欢看书的人,翻开满目的英文,瞬间就晕了。
果然,我只适合当个凡人,我又放下。
或许是声音稍微有点大,打断了专注看书的她。
姐姐朝我这边看来,她的视线先落在我脸上,后移到我手里书。
她挑眉,嘴角有丝丝浅笑,“看的懂吗。”
我感觉我的人格受到严重的侮辱,我脑袋一昂,梗着脖子说。
“当然,看不懂……”我是个诚实的孩子。
我也不觉得尴尬,把书放回它原本的位置,说道:“但是这不妨碍我是一个快乐的人。”
姐姐合上书往我这边走,并没有把手里的书放回去。
她走到我面前,忽然极其突然的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热爱当下的生活吗?”
我回答:“当然!”
是的,我非常热爱。
她笑得开朗真实了些,“那如果你的生命会无限重复呢,无限重复你已经经历过得所有,快乐,悲伤,以及平静。”
“嗯……”
我不说话了,低头认真思考她的问题。
她也不催我,就站在面前,静静等待我的回答。
我确定我的回答,于是抬起头,坚定对着她斩钉截铁道:“不愿意。”
她的眼神先是空白了几瞬,过了几秒才开始哈哈笑。
我对她的笑有些莫名其妙,长得好看的人问题好奇怪吗,就连笑点也这么奇怪。
尽管她已经极力压抑自己的笑声,肩膀还是无法控制的抖动。
她忽然抽出我刚刚放回去的书,递给我。
她看着我,眼神里还有刚刚残存的笑意。
“拿着吧,很高兴认识你,这本书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啊?”
我心道,这个人很奇怪,她这番行为也很奇怪。
结账时我看到她手里的书,看起来有些旧,应该是二手的。
我看不懂英文书名,是几年后姐姐告诉我的,书名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走出书店 ,她手里捧着一本我看不懂的,我手里捧着一本我看不懂的。
我的问题一如既往的多,像个求知若渴的小朋友。
我有些好奇的问:“姐姐,店里有那么多新书,你为什么偏买这本旧书呢”
她抬头看伦敦浮起薄薄的白雾。
她的语气似玩笑,似认真,缓缓回答道:“因为尼采疯了,而我还活着。”
嗯,又没听懂,她说的话我许多都听不懂但是没事,我只负责听她说话就好了。
为了掩饰我的无知,我懵懂的笑笑,她也笑笑。
我觉得她此刻的笑是真实的、开怀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尼采疯了,但你还活着,记忆永恒,我记得你,无数人记得尼采。
在剩下的日子里,我们逛遍了英国。
在英国的最后一天,我们又回到泰晤士河,两个人沿着河散步。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我问:“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河水看了很久。
她忽然说,“你说它会记住我们么?”
跟姐姐相处这几日,她跳脱的思维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回答她:“当然,它收下我们的影子,包括我们的灵魂。”
我手指向河中我们模糊的轮廓,“这就是它描绘的你和我。
“当我们再次来到这里,它会为我们做一副新画。”
我晃了晃脑袋,“是只存在我们脑海的无价之宝。”
她哼笑,说道:“你或许也适合去搞哲学。”
我摇头摆手,捂住胸口十分惜命的说:“那还是算了吧,我怕被判为邪教然后乱棍打死了。”
我们继续走,经过几天的相处,关系也变得亲近了些。
寒风吹来,我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声音被围巾盖着,嗡声嗡气的。
“姐,你什么时候回国。”
她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旅行的路上。”
我诧异的问:“你不用工作吗?”
“不用,我的钱足够生活。”
我点头,语气中的羡慕不加掩饰:“姐,好羡慕你啊。”
姐姐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以至于我根本分不清她平静外表下颓丧,腐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