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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头像是猪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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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好一会儿,依旧沉默,俞非晚就要放弃时。
旁边不远处的人没有睁眼,嗓音低沉慵懒,带着轻轻的鼻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俞非晚耳朵有点发烫,他伸手捏了捏,心里犯嘀咕:耳朵,你怎么了呀。
小心翼翼地低声问:“群里人太多了,哪一个账号才是你啊?”
引少微这才缓缓挑开眼皮,侧过头看向他。
风掀起挡光帘,一道细长光柱从缝隙漏进来,横在他眉眼上,映进眼底,帘影错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昏暗冲淡了平日里的冷硬。
大概是睡觉被打搅,不耐烦了,他没好气的,说:“你猜。”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俞非晚眼底,他有点窘迫地眨了眨双眼,有点无助又求助的意思。
“群里很多人都没改备注,我分不清。”
引少微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很轻,拂过两人之间不远的距离,“头像是猪拍的。”
性感的低沉上映漫进俞非晚的耳朵里,他头皮有点发麻,耳朵像出问题了一样发烧。
他举着手机,屏幕微光照亮嘴角的诧异弧度,“猪还会拍照?”
引少微曲起手肘,撑着半边脑袋瞥他,那道狭长桔光随着他转头,微微晃动,“会。”
冷静的嗓音,肯定的回答,让俞非晚陷入自我怀疑的沉思。
风走了。
挡光帘落下来,光也无法窥见引少微的脸。
俞非晚盯着昏暗中的凌厉轮廓,“如果你下次还有机会见到,麻烦请拍照给我。”
“什么?”他的声音更沉,染着倦怠的鼻音。
“会给人拍照的猪。”俞非晚真诚说,“我还没见到过。”
“……”
引少微没想到他脑子不好到信以为真,沉默了好一会儿。
“出门右拐,有一面镜子,能让你见识见识。”
又是一阵昏暗的沉默。
俞非晚动作不轻地转了回去,背对引少微,说:“我是人类同胞。”
引少微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俞非晚抿了抿唇,低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手指在群成员列表里缓缓滑动,仍然一头雾水。
他扭头往引少微的方向望了望,尽管知道什么都看不清。
对面的人呼吸渐渐沉下来,不一会儿,耳边响起轻微的鼾声。
俞非晚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脑子开始回想与引少微相处的点滴。
他和引少微的交集屈指可数,如一片转瞬就会消融的薄霜,落在他漫长的二十四年人生里。
撇开工作上的必然碰面,几乎不剩什么,在初遇的航海游轮上,是唯一一次。
那个时候还是盛夏。
轮船停靠在海岛,同行的人全都兴冲冲下船登岛,举着相机捕捉风景。
俞非晚不喜欢热闹,没有下去,独自靠在船舷的扶栏上,低头看落日沙滩上的熙攘人群。
身后传来脚步声,引少微走到他身旁,穿着松垮睡衣,头发凌乱,刚睡醒的模样,眼皮浅浅撩着。
那时,两人还很生分,俞非晚只知道他住在自己对门,平日相遇,顶多点头打个招呼。
这次……
俞非晚侧过头,一张女娲精选的脸,撞入眼里。
落日霞光也偏爱美人,漫天滚烫的暮色独独为他描摹修长身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他怔怔地开口问:“你不去岛上拍照吗?”
引少微伸了个懒腰,臂展很长,他摇了摇头,“一个人怎么拍?”
俞非晚想也没想,道:“我可以帮你拍。”
在将海面烧得滚烫的粉紫晚霞里,他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照片里,引少微斜倚着齐腰高的护栏,身后是整片燃起来的海天。
冷硬利落的轮廓,柔软的发丝,皆被落日的光勾出浅淡的彩边,整张脸淹没在浓重阴影里,只余一道剪影嵌在沸腾的暮色之中。
……
“头像是猪拍的。”
方才引少微那句慢悠悠的玩笑,猛然钻进脑子里。
俞非晚忽然反应过来,在群成员列表中,找到了记忆中美得触目惊心的照片。
发送好友申请后,俞非晚放下手机,闭上眼,困意渐渐席卷。
迷迷糊糊间,他伸手挡了一下暴露在空气里的一截后颈。
仿佛在他看不到的昏暗里,有一双眼,用注视猎物的眼神,盯着他这一块皮肉。
这个不踏实感,不亚于脚露在了被子外。
俞非晚在被子下蛄蛹了一阵,抬手扯过被沿,一直拉到眼皮上,把后颈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留了一条隙呼吸。
引少微的鼾声轻缓绵长,在安静房里均匀起伏,不吵,反有种心安感。
俞非晚数着鼾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睁眼,天光大亮,午后阳光映在他眼皮上,键盘的敲击声隐隐在耳边响。
引少微已经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得紧,眼垂着,神色沉静专注。
与平时无差的冷淡表情,俞非晚却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
谁又惹他了?
俞非晚揉着眼睛想,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两秒后。
俞非晚猛地坐起来,一个翻身下床,鞋也没来得及穿好,跌跌撞撞扑向工位。
“引总,下午好。”他小心地观察对面人的脸色。
引少微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对不起。”俞非晚认错总是很快,“我是不小心睡过时间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连环夺命闹钟居然一个都没有响。
俞非晚皱了皱眉宇,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声音还蒙着睡意,带着刚醒的低低闷哑,语气里隐约有几分浅浅埋怨。
引少微终于有了点波动。
他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睛黑沉沉的,脸色很差,说:“叫不醒。”
俞非晚一噎,缓缓表示怀疑,道:“……不会吧,我平时睡觉很浅的。”
引少微冷淡嗤笑出声,说:“睡得跟猪一样。”
清醒者才拥有解释权。
俞非晚无言反驳地低下头,想了想,“如果还有下次,你可以打醒我。”
引少微:“然后方便你碰瓷赖上我?”
“……”俞非晚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
引少微没继续搭理他,视线挪回了多屏显示器上。
俞非晚坐回椅子上,写满推演逻辑的草稿纸摊在桌面上。
纸页上平添了些红笔旁注,每一处的逻辑漏洞都被勾画出,在空白处大概分析了错误原因,还写了简短的改动思路。
俞非晚翻开开发需求规格书,把草稿纸放在上面比对了一下。
然后,唇角缓缓卷起。
引少微冷冷道:“笑什么?”
俞非晚立刻坐端正,认真道:“我觉得你可能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引少微:“……我不是,教人很烦,教笨蛋更烦。”
俞非晚笑着耸了耸肩,笑着说:“好吧,好吧,不是就不是吧。”
他垂眸,仔仔细细地逐行读,重新抽了一张草稿纸,顺着这些标注重新梳理思路,捏着铅笔,一点点调整框图里的箭头,排布沙箱嵌套层级,修整方案里的缺陷。
窗外光线悄无声息偏移,午后的日光慢慢柔和,映在地面的那道光柱也挪了位置,缓缓攀上桌面。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只有断断续续的键盘敲击声,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
俞非晚停下笔,手指抵住草稿纸在桌面,转了一圈,调转方向推在引少微面前。
引少微垂着眸快速浏览,微微点头,说框架没问题。
俞非晚笑了,眼睛亮晶晶地弯着。
“太好了!”
拿回草稿纸,自己欣赏了一遍,才心满意足放进项目文件夹里。
趁热打铁,俞非晚全身心扎进软件内核的开发里。
相较于外层防护,信息素监测软件的内核算法,才是灵魂,也是甲方最看重的核心精度来源。
屏幕冷光静静映在他眉眼间,严谨又专注。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逐行跳出,俞非晚有条不紊地搭建基础构架……
两台电脑的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起起落落。
日光愈发柔和,时间悄然向着傍晚靠近,余晖跃然于俞非晚脸上。
引少微放了杯水在他小臂旁边,声音平静,“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下班了。”
“谢谢。”俞非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的。”
抬眼看穿戴整齐的引少微站在一旁,意识到他在等自己,俞非晚有点局促,道:“引总,你先走吧,我还要等一会儿。”
引少微视线往下,欲言又止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灵光一闪。
俞非晚连忙出声叫住他,“等等!”
他伸手要抓引少微转身时,被风带起的衣角,布料贴着指尖擦过。
看他走的倔强,头也不回,步伐甚至更大了些。
俞非晚急了,“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他手忙脚乱把没写完的代码暂存,关闭编辑器,捞起外套,着急道:“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引少微脚步顿了一下。
俞非晚趁机跨步追上去,面对他看疯人院患者的眼神,认真的解释。
“只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万一项目信息泄露,我就是所有人的怀疑对象,我想不出证词就算了,连证人也没有。咱们一起走,出了事,你就是我的不在场证人。”
引少微侧目睨他,“还以为你热衷于蹲监狱。”
俞非晚摆摆手,耷拉着眼,“……不是的,你误会我了。”
“嗯,是误会了。”引少微唇角漫开一点弧度,“是脑子不好。”
俞非晚抿紧唇思考了一会儿,蓦地抬起头,严肃认真地说:“那以后我也寸步不离跟着你的。”
一句突兀又直白的话。
引少微扭头瞥了他一眼,眉峰微挑,“???”
俞非晚眼神澄澈,说:“我就是你的证人。”
引少微:“……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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