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是不是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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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九点，太阳也打卡上班。
晨曦穿透玻璃杯内澄澈的水，折出细碎晃动的光斑，在俞非晚眉眼，鼻梁铺出一层流动的浅亮。
莉莉姐偏头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俞非晚扭头，光柱照进他眼睛里，像一片见底的湖。
“莉莉姐，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啊？”莉莉姐犹豫不决，“嗯，你还不收拾东西吗？待会可能要来不及了。”
俞非晚疑惑地盯着他。
莉莉姐连忙摆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俞非晚嘴唇轻轻开合，愣怔片刻才发出声音，“……我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莉莉姐：“你没有收到调岗通知吗？”
俞非晚视线微微倾斜，手晃动着鼠标，“什么调岗通知，我没注意看消息。”
其实把公司大群的消息设了免打扰。
莉莉姐自己吓自己，“难道是我昨晚半梦半醒的，看错了？！”
俞非晚刚把账号登在电脑上，一封未读邮件的消息通知弹了出来。
他手腕微晃鼠标，将光标移到红点上，点击打开。
【加载中……】
俞非晚手指尖在鼠标上，很轻地触了触，微微蹙起眉。
是一封来自人事部的岗位调整通知。
「俞非晚先生：
您好！
经公司项目统筹审批，现通知您岗位调整事宜。
自【3036年9月25日】起，调动至星澜科创项目专项组，担任跨境项目技术接口工程师，主要负责对接外方法国合作团队，跟进项目技术方案沟通、资料同步与技术问题反馈，配合项目负责人，跟进项目整体推进工作。
请您于9月25日10点整直接前往总部52层专项项目办公室报到。
本次岗位调整属于项目临时派驻，薪酬维持原标准不变，绩效考核将参照专项项目组的相关制度执行。
请您在到岗前填写工作交接清单，交由原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
屏幕的白光映在俞非晚脸上，他滑了滑鼠标，确认邮件到底了。
他愣怔地看着电脑，头顶好似浮起旋转的‘加载中’图标，嗡嗡地缓慢运转了半天。
俞非晚抓了抓桌面上，很混乱的各种资料方案书，无从下手。
莉莉姐靠近，露出怜悯的眼神，轻声问：“你看到邮件了？”
俞非晚点点头，木然地开口：“今天是几月几日？”
“9月25日。”
俞非晚垂眼，“现在几点了？”
云舒俯身看了一下他桌上的LED数字钟，道：“九点十分。”
俞非晚：“……还有五十分钟。”
莉莉姐不可思议：“小俞，你这就接受了？适应能力这么强？！”
俞非晚露出浅浅酒窝，淡然道：“反正都是上班，工作内容也差不多，没什么难接受的。”
云舒撅了撅嘴，依依不舍靠着他肩，伸手想接他手上东西，说：“我帮你收拾吧。”
俞非晚手头微微偏转，“不用，我自己来。”
莉莉姐拽了拽云舒的手臂，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你让他自己消化一下吧。”
云舒看着他既忙活，又晃悠悠的，不知该忙些什么的无措背影，小声问：“他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莉莉姐笑了笑，闭着眼摇头，“他心性坚韧着，这会儿可能没反应过来而已。”
俞非晚把东西收纳进，云舒好心找来的纸箱里，拿着工作交接清单，去找邓屹签字，他正在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洪亮，中气十足的质问声中，带着几分气恼，“我当时问过你，你可是跟我保证过不会动俞非晚的。”
他手机没开免提，俞非晚站在门口，只能隐隐听见“工作需要”，“没公报私仇”之类的字眼。
邓屹注意到他，抬手示意他等一下，“什么工作需要也不能逮着我一只羊薅吧？”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扔一边，笑看向门边的人，“进来吧。”
俞非晚直入主题，“我来找您签字。”
邓屹接过工作交接清单，密密麻麻的字，将近三页的内容，看得他两眼一黑又一黑。
执笔时，他诚恳地开口，“俞工，辛苦。”
俞非晚眼皮半垂着，眸底一片空茫，过了几秒，视线才在对方脸上聚拢，“我还好。”
邓屹没多说什么，手一挥，笔尖在页尾签下随意潦草的字。
俞非晚微微弯了弯腰，“谢谢你。”
邓屹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面，露出温和而欣慰的笑容。
“其实你刚调来技术部门时，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有点惋惜这一天来的太快。”
俞非晚垂在身侧的指尖轻捻了捻裤缝，抬眼看向他，升起几分茫然。
“你的能力留在技术部的确屈才，在跨境专项组能给你提供更高的平台，更加优质的资源，它会成为你的托举，它能帮你拓宽视野，这才是该你尽情施展本事的地方，你的发展空间会大很多。”
邓屹看着他双眼，放缓语气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这个职位变动很突然，你可能一时难以适应，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希望你别辜负。”
是第一次有人用长辈的口吻，给他传授工作和人生经验，亲切又陌生。
俞非晚唇瓣微抿，沉默片刻，声音轻轻的：“嗯，谢谢您长时间的关照，我会尽力做好手头的工作。”
邓屹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抬手拍在他肩膀上，用寄予厚望的眼神直视他，“我相信你！”
“待日后飞黄腾达，成为享誉国际的顶尖程序员时，可别忘了我呀。”
俞非晚愣了愣，谦虚道：“我很平凡很渺小，不会有那么厉害。”
“诶。”邓屹摇摇头，“话不要这样说，叹气也不要向下，气要往上走，想这样，啊哦！”
俞非晚的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
邓屹揽着他的肩往外办公区走，“好了，我送你过去吧。”
俞非晚没拒绝。
邓屹看见装着他东西的两个纸箱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俞非晚抱起纸箱，往门边走，一些不明所以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他。
正主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看震惊在原地的邓总监，问：“怎么了？”
“是我。”云舒认错非常积极，如小朋友抽问般，规矩举起手，“是我见俞哥没东西收纳杂物，才给他找了两个纸箱。”
俞非晚返回来，不明所以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邓屹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纸箱。
俞非晚看着他神色，一本正经地说：“老大，你搬不动吗，放在这儿我待会再回来搬也可以的。”
邓屹抱起了箱子，眼一闭，道：“没事，走吧。”
“哦。”
俞非晚跟在他身后，正疑惑老大为什么在看见两个纸箱时，会露出奇怪的表情。
迎面遇上一个不太眼熟的技术部同事。
那同事狐疑地盯了两人许久，眼瞅着擦肩而过，止不住好奇，问：“老大，俞工，你们这是，辞职了吗？”
俞非晚大脑宕机，“……不是。”
邓屹露出一个意料之内的温和笑容，“我送小俞工去专项项目组报到。”
“哦。”同事恍然大悟，应了声，“俞工升职啦，恭喜你呀，真是年轻有为。”
俞非晚心里并不太赞同最后一句，但他还是礼貌地说了谢谢。
他感觉这次调岗跟他的能力没有太大的必然联系，如果单凭技术与经验，公司里还有不少合适的人选，为什么偏偏挑中他一个？
他用余光偷瞥了邓屹一眼，试探地问：“老大，你知道这个星澜科创项目组都有哪些人吗？有没有我认识的？”
邓屹扭头看着他。
俞非晚立即心虚，补充道：“我是担心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我也不清楚都有谁，但人应该不会很多，你不要担心。”
俞非晚：“好吧。”
邓屹收回视线，脚步没有停下，声音平稳地解释：“这个项目是投资甲方指定的重点科创项目，协议里附保密条款。”
“项目的核心资料，技术方案都不能在公司内部大范围传播，因此没有交给公司原有的项目组承接，而是单独成立了这个小型的跨境专项小组。”
“应该人越少越好，一是避免内部信息扩散的风险，二来也方便直接对接法国合作方和投资方，减少层层审批传递信息时，造成的泄露和误差。”
俞非晚脚步慢了半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邓屹道：“你不用担心人际交往，做你该做的，做你想做的，不可能会有人讨厌你的。”
俞非晚脚步顿了顿，问：“为什么？”
邓屹笑了笑，道：“因为你是小天使，没有人会讨厌天使。”
俞非晚：“我不是的。”
他想了一会儿，十分认真地问：“那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前，我会被关起来，与外面隔绝联系吗？”
邓屹眼角抽了抽，一时竟无言以对，“……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俞非晚犹豫了一下说辞，“不是说，项目内容要保密，那我的手机是不是也会被没收掉？”
听着他担忧不已的委屈语气，邓屹忍不住噗呲一声笑，故意道：“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可能要被关在总部52楼不让下来咯，每天只能扒在窗口，可怜兮兮的往外看。”
“嗷，不对……”邓屹故意顿顿，声线怜悯，“可能窗户都不会有。”
……
俞非晚听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埋着头，声音闷闷的，轻轻的，“我这是上班，不是坐牢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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