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声之下》垂星之虹

4、烽烟四起 涵解睡得很

　　涵解睡得很安稳，两只小小的爪子轻轻扣紧顾终的衣角，嘴巴里面却还念叨着顾终手心都是茧子。

　　寒冷的风声呼啸而过，涵解的白衣被吹开，寒风毫不留情地灌进他脖颈处，白色的皮肤上爬起了紫色。

　　“安分点，等会把你丢下去了。”

　　“不要。”

　　话是这么说，但顾终还是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解下来，伸手裹住涵解的脖颈，然后看他享受的样子，又气愤愤地往前走。

　　坐上黑色的越野车，涵解总算没作妖了，抱着后面的玩偶，整个人塌在被子里面，餍足地睡着。

　　在前面开车的顾终，心思却时不时看向后视镜，防止裹得跟蚕蛹一样的涵解一个不留神滚到车底。

　　最夸张的一段路上，顾终在不到三千米路程停了三次车，气得眼神都能吃人了，然后就盯着呼呼大睡的涵解，瞬间气不打一出来。

　　“忍住，杀人犯法。”

　　——滴滴滴！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顾终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有些急促，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组织好语言，但又生怕自己说错话被自己队长针对。

　　“顾阎……队。”说话的人明显加重了些语气，“你赶紧回来镇场子，那些老头老太太快要打起来了。”

　　听到这么抽象的描述，顾终皱眉头，差点以为自己接的电话是菜市场门口打过来的。

　　“你在菜市场？闲的？”

　　“不是！”电话那边的人被整没招了，光速解释着，“维和这里已经成修罗场了，你再不回来，我觉得他们可能拿着枪‘友好交流’了。”

　　电话那头还想吐槽，刚说了半个字，就被面无表情的顾终挂断电话了，手机甩到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然后顾终一脚油门踩到底，火急火燎地往维和赶。

　　黑色的越野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了过来，车还没有停稳，顾终一把拉开后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涵解的脸。

　　睡梦中的涵解猛然惊醒，然后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自己的被子，在顾终死亡凝视下，涵解尬笑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刘海。

　　“抱歉，已经三天没睡了。”

　　“等会再找你算账。”顾终一把扯出来涵解，拽着他进维和，“快点的，里面要开自由搏击了。”

　　“轻点……弄疼我了。”

　　但事实证明，顾终确实没有开玩笑，现在会议室里面已经塞满了火药味，还没有走到旁边，就能听到各国语言的争吵。

　　黑漆漆的过道上，有一个人靠在门口上，跟做贼一样。

　　“顾队你可算回来了。”男生狂拍大腿，“快跟后面这位小哥哥进去平息下他们的怒火。”

　　涵解探出个脑袋，上下打量着这个人，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推开了门。

　　留下顾终和男生在廊道里面四目相对。

　　亮得反光的木质桌子上，堆满了白花花的文件，旁边几张实木椅子已经被人暴力踩断，甚至有人拿着这个去跟别国代表辩论。

　　微黄色的灯光下，各种叫骂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拿着纸张在疯狂跟对面开辩，叉着个腰，把鼻孔对准对方，跟机关枪一样说话。

　　——砰！

　　一道响亮的枪声响起，涵解单手举枪，面带怒气地朝所有人发话：“坐下来好好聊。”

　　房间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没好气地又继续开骂，丝毫不影响。

　　“那我不介意把蓝星加速往木星推。”

　　“你大爷的（各国语言）！”

　　涵解扶额，杵在最近的龙国代表前面，让所有人都坐下。

　　使用过激手段终于让他们坐下来了，涵解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始说事，倒是有闲情雅致观察起暴怒的人。

　　果然不出意外。

　　一个黄发中年女性操持着流利的英语，上来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质问：“你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们，凭你那可怜的资历吗？”

　　她很明白知道这个年轻人没有任何背景，在她从政二十余年的经历看来，就是别的国家派上来的傀儡，吓几句就该哭了。

　　可惜的是，这是一个除了武力值，其余属性全部点满的涵解。

　　“M国代表，这里不是一千年前。”涵解一针见血，“你如果只想用殖民统治的思想，我觉得你可以闭嘴了。”

　　金发女人还想反驳，很快组织语言：“那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不配站在这里。”

　　“你们国家今年遭受了极其严重的金融危机。”涵解有理有据辩论道，“想从中渔翁得利的代表人，我同样把这个问题抛给你。”

　　金发女人怒不可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摔门而去，走之前还不忘跟豺狼虎豹一样恶狠狠瞪了涵解一眼。

　　“慢走不送。”涵解继续补充着，“有跟她一样想法的，现在也可以出去了，免得到时候下不来台，大家都不好看。”

　　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精，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想参与进来，但是都被高悬在头顶的灭亡威胁被迫拉上了谈判桌。

　　金发女就是因为被涵解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加之她本来就没打算商量出什么结果。

　　上一次他们团结一致的时候，还得追溯到千年之前，现在没有拿着机关枪扫射就不错了。

　　就连涵解都感到束手无策。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我觉得，千年之前的局面又再一次出现了。”

　　留下来的各国代表还算有点理智，空阔的房间里面都能听见凝重到几乎成实感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

　　千年之前，地球也曾经历过生死存亡的时候，当时的世界乱成一锅粥，最后通过了绝大部分人投票，才得以幸存下来。

　　而现在，局势远远比千年之前更严峻。

　　那时候他们还尚且有百年时间决定人类文明走向，现在连一百个小时都没有。

　　没有时间，没有试错，没有选择。

　　一旦选错，就是全盘皆输。

　　铅锤重般的压力狠狠压在所有人胸口上。

　　“我们还有什么计划吗？”旁边白发男人开口，“现在还有73小时。”

　　「72小时59分59秒」

　　“我有。”

　　不止是白发男人眼前一亮，顷刻间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这份计划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大家有弯道加速飙车的经历吗？”

　　“利用木星的卫星，加快地球的速度，利用万有引力加磁场力，把蓝星甩出去。”

　　这个计划已经荒谬到没有几个人敢信，大家的表情都不约而同地凝固起来，像是做什么艰难决定一样。

　　就连旁听智械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不长不短的嘲笑声，非常友情地提醒这个计划，只能加速蓝星灭亡。

　　“凤老，你怎么看？”

　　凤老微眯眼睛，扶起方形眼镜，沉思片刻过后，郑重解释着：“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千年之前我们也没有智械，我们也过来了。”

　　言外之意，涵解的计划她认可了。

　　但她同时也向涵解质问：“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么癫狂的想法？”

　　“保密。”涵解狡黠一笑，“等有时间，我再跟您慢慢说。”

　　计划很快紧锣密鼓地敲定下来，一大堆物理学家忙前忙后，配合智械的数据运算，一份缜密的计划很快出来。

　　尽管智械已经再三强调，这是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最后到头来也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这个荒谬至极的计划，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智械采用，智械也理解不了所有人的做法。

　　「70小时12分23秒」

　　“行，就这么搞。”涵解很自然发号施令，“我去处理最后一个变量，你们专心执行就好。”

　　“万事小心。”凤老干哑的喉咙咳了一下，嘴里面喊着身体不中用，去旁边的椅子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