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难越》霍比特熊

17、球赛 她一把扯过

　　“啊……”刺眼的阳光直愣愣地洒在方一越眼皮上，太阳早已照进了卧室，将方一越晒醒，她翻起身，浑身酸痛地在床上升了个懒腰。

　　卫衣什么时候丢床角去了？方一越揉了揉蓬乱的头发，只当是昨晚太热了被自己半夜脱掉的，

　　说到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嘶……方一越头有点疼了起来，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偷听VIP休息室里的密谈后被阮怀瑾拉进了一个小房间，她问自己想不想走，至于是怎么回的家，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比宿醉的头疼更早一步攥紧她心脏的是那段密谈，庄之蝶还没和方程领证之前就给她透了底，在她眼里，庄之蝶只是个按规矩办事的商业合作者，谈不上恨，头婚就嫁给方程这个糟老头，倒霉还来不及。

　　至于方程，哼——他宁可去假结婚、骗贷款，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她这个女儿都只字不提，

　　因为母亲的事情两个人吵了十几年，她恨方程，方程何尝不知道呢？他最在意的，永远只有他真正的心血方氏集团和可怜又虚伪的自尊。

　　方一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比起方程的冷血，更让她难堪的是这一切都让阮怀瑾听见了，那些排山倒海的羞耻感，差点在昨晚将她压倒，昨天自己好像……还在阮怀瑾面前哭了，

　　记忆回笼的瞬间，方一越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崩溃！社会性死亡！

　　啊啊啊啊啊太不好意思了！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靠谱形象！！

　　滚烫的热气一路从脖子爬到了耳根，她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埋了回去，半晌，在被子里快闷到窒息时，才伸出一只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冰冷的手机，她将其也拽进暗无天日的被窝，点开通讯录给庄之蝶拨了过去，

　　“昨天你送我回来的吗？”

　　“没有啊，我昨天待到九点散场了才回来，是小阮和陈寿把你送回来的。”

　　“噢……”方一越吐出一口气，有陈寿在她应该不会有多失态，心里一松，她又赶紧追问，

　　“那阮怀瑾呢？”

　　“在我旁边呢，我俩在看综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你没开免提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哪次接电话不开免提？你发神经啊就隔了一层楼还打电话。”庄之蝶觉得莫名其妙，

　　方一越彻底死心了，将电话挂断，一骨碌爬起身，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去吃早餐，

　　餐桌上是昨天准备特意准备的家宴，庄之蝶宴会时没吃几口，回来看着一桌子菜很是满意，每个都对她的胃口，恨不得拉着周厨畅聊一番，可惜周厨那个点已经去梦周公了。

　　早上袁姨把菜热一热，又是一顿早餐，方一越随便吃了几口，这些菜都有点辣，就肉末蛋羹比较合她胃口——要是蛋羹都加辣椒那真是没天理了，方一越不懂湘楚人对辣椒到底有什么执念。

　　客厅里庄之蝶和阮怀瑾正在看那部之前被她吐槽过“疯子演给傻子看”的综艺，庄之蝶看得很是投入，连自己走近了都不知道，

　　“早安软软。”方一越忍住尴尬和阮怀瑾打招呼，

　　阮怀瑾看起来倒是镇定，反应甚至算得上一声冷淡：“现在中午了。”

　　“噢噢，那中午好。”方一越干笑了两声，缩到沙发最边缘的地方坐下，她假装也看电视，余光却总往阮怀瑾身上瞟，

　　在第四次发现方一越偷看自己时，阮怀瑾缓缓转过头来，黑沉沉的眼眸直接对上方一越的视线，抓她个现行，“大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被抓包的方一越惊慌失措地找借口：“那个、那个我看你的左脸是不是有些水肿啊，看着好像有点不对称？”

　　阮怀瑾的左脸确实有点肿，不过不是水肿，是扇肿的。

　　她昨晚敷了半夜的冰块，按理来说不能被看出来，出卧室前她还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过，阮怀瑾迟疑地抬手抚上脸侧，

　　“有吗？”

　　“是有一点，不过不明显。”方一越如实回答，等着阮怀瑾的下一句，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阮怀瑾盯着她的眼睛，

　　“什、什么事情？”方一越被阮怀瑾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脑海里搜寻一番也没想到是什么事，

　　“网球赛…”阮怀瑾小叹一口气，看她是真的没想起来，主动提醒道。

　　网球赛！

　　“网球赛？”庄之蝶来了兴趣，“那正好啊，我今天也没事儿，跟你们一起去呗。”

　　“我下午有网球赛，好久没打了，需要提前去热身。”方一越急匆匆地起身去收拾运动包，再磨蹭下去时间来不及了，“我赶时间，让陈寿送我们就行了，不麻烦你，你昨天才落地，多睡一会儿倒倒时差。”

　　阮怀瑾终于开口了：“陈管家一早就送方先生出去了，应该不会有空。”

　　“对呀，他们去看城西的那个新项目了，还是我送你们去吧。”两人一唱一和。

　　最后还是上了庄之蝶的车，她开的是一辆银色宾利，车门关上的一瞬，车内车外仿佛是两个世界，环境音完全被隔绝开，只剩下车内轻柔的纯音乐和空调内循环的微微风声。

　　庄之蝶车开得快，把公路当QQ飞车里开，一路上不停超车，

　　半小时不到，车就停在了俱乐部门口，方一越和阮怀瑾感觉都不是很好，

　　庄之蝶转着钥匙从驾驶位走了下来：“姐开车你放心，现在还着急吗？”

　　“不急了...”方一越声音听着虚虚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和阮怀瑾互相搀扶着，两人都站不太稳。

　　走进俱乐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室内训练馆，几个穿着专业服装的教练正在指导学员，她们走到一片空着的训练场，

　　“网球我也会啊，前段时间专门飞去伦敦看拉沃尔杯比赛呢，来，让你们看看我练的。”庄之蝶说着，拿起一个球拍，挥舞了一下，她的动作有点僵硬，一个不小心，球拍脱手而出，飞出去两三米，

　　方一越和阮怀瑾面面相觑，都有些忍俊不禁，

　　“害，我刚才那是错误示范，你俩玩吧，我去旁边坐着歇会儿，时差没调过来确实怪累的。”庄之蝶尴尬地笑了笑，找了个椅子坐下。

　　方一越拉着阮怀瑾，在场地上做热身，

　　热完身她拉来一筐网球，“来，我教你。”方一越将一个球拍塞进阮怀瑾的手里，

　　“像我这样颠球，”方一越把网球放在拍上颠着，“别让球掉下来，手臂伸直。”

　　方教练很有耐心，她站在网那面，给阮怀瑾喂球，

　　“放松，别紧张，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方一越的声音轻且清，像是一阵温暖的风，吹过网面，吹拂在阮怀瑾的耳畔。

　　球稳稳的落在阮怀瑾的拍子上，又旋回方一越手里，

　　“真棒！”她对阮怀瑾向来毫不吝啬夸赞。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在满是击球声的球场里，消磨着日头，直到闹钟响起，两人才停下，“我快上场了软软，你先玩一会，等会儿记得来看我比赛。”

　　说完方一越拎起包跑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

　　室外主场，

　　“方姐！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喊她，

　　周文倾穿着一身崭新的网球服，兴奋地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生男生，都冲着方一越点头打招呼。

　　方一越对着她们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啊各位。”

　　“是啊，自从开学了就再没见方姐来俱乐部了。”

　　“唉，高三了，时间紧着的。”

　　“方姐你还用学习啊，直接回家继承家业不就行了。”

　　方一越一笑而过，没搭理最后那句。

　　下午四点的阳光还有点大，微风袭袭，球场周围围满了观众，方一越给阮怀瑾留的票是靠前的VIP座，一个靠前的好位置，庄之蝶现场买的票，坐在她旁边。

　　今天是一场商演赛，没有积分，打完这一场便尘埃落定，她的对手是主办方敲定的夏苒，

　　方一越和夏苒站在球网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硝烟。

　　“方姐，上次你走了，我们几个月没交手，试试我最近练的怎么样。”夏苒的声音很甜，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方一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比赛开始了，夏苒先手发球，她发出了一记强劲的外角平击球，球速极快，直奔方一越的反手位，方一越看准时机，挥臂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斜线球，将球压了回去。

　　球像长了眼睛一样从夏苒的身边擦过，她勉强接住这个球打回去，方一越已经来到了网前，挥拍正手高压，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第一分，

　　全场哗然，三球就拿下了一分。

　　夏苒有些紧张，开始改变战术，她发了高吊球，试图消耗方一越的体力，方一越死死盯着抛物线弧度退到底线，双腿蓄力转胯，一个漂亮的反手切削，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轻轻落在网前，

　　夏苒赶紧上网，但球已经过网，她没有机会了。

　　两人在场上焦灼着，太阳往下落了一点，比分来到了赛点，抢七局，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tie-break，台上观众屏住呼吸，全场的空气都凝固了，连风都停了下来，场上两人眼里都燃烧着对冠军的渴望。

　　比分交替上升，每一次比分的变化都是一场心理战，

　　夏苒的动作充满了力量和技巧，每球都直奔方一越的盲点而去，另一边的方一越则显得更加随性，她的球不按常理出牌，角度出乎意料的刁钻，

　　夏苒勉强接回，但球已经失去了力量——方一越看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