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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这岁数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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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
踩着热浪的尾巴,方一越骑上单车,
她头也不回,向着身后人喊,
“软软,等我回来给你带校门口那家的炸酸奶!不要再跟着我啦!!”
少年的声音虽是大声喊出的,依旧随着单车一同飘远,留阮怀瑾一人在别墅门前跺脚,
“死方一越,每天就知道瞎跑疯玩...”
门前的少女眼眼见追不上,咬着一口银牙恨恨道,浅唇都快抿成一道利落的线条。
不知是在埋怨她疯跑,还是在埋怨她疯跑不带上自己,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叹了口气,只得转身回别墅里,继续坐着手上没做完的活计。
阮怀瑾走向厨房,袁姨正在里面忙活,转头正好看见她,
“小阮,你和一越玩够啦?来得正好,这锅五花肉快煮好了,帮我炒个糖色吧,晚上方先生想吃红烧肉。”
“好的袁姨,你看着肉,这里我来吧。”
女生一口应下,修长的手指在厨房跃动。
麻利地起锅烧油,旋开小火慢拌冰糖,
火舌隔着铁锅舔舐着锅中剔透的糖块
待糖色炒好,将袁姨刚切的肉块倒入锅里,快速翻炒间,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了糖色。
她投入香料继续翻炒,厨房香气弥漫,接着加半锅热水焖煮,“好了袁姨,让肉炖着收汁就行。”
袁姨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人,才过去数年,竟长成如此落落大方的模样,和初来乍到时似换了个人,看来方家是真养人啊!
“你这丫头,手艺越来越好了,再练几年都够格去酒店当大师傅啦。”
阮怀瑾不好意思地绞着背起的手指,别过脸不语,眼神只飘在锅里咕嘟的肉上,脸颊却飞来一抹绯红。
阮怀瑾比方一越大上两岁,两人却在同一年级同一个班,只因前者休学了一年。
时间拉回两年前,剧情略微有点狗血又老套,
那时阮怀瑾还在读书的年纪,却摊上了赌狗爹,正被父亲强拉着要去抵债,
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她自然是苦苦哀求父亲不要把自己卖掉,并承诺去打黑工赚钱养他,这才躲过一劫。
阮冲虽然是赌狗,但也是一只能算账的赌狗,
卖掉阮怀瑾顶了天也只能拿到一笔钱,让她赚钱养自己,那钱自然源源不断地来。
阮冲转头就把十六岁的女儿送去饭馆打黑工,
不为别的,只是其他正规公司不招童工。
毕竟阮怀瑾只是过了15的生日,虚岁16,劳动法又不管什么虚岁实岁的。
在饭馆做黑工的那一年,从刷不完的盘子到帮后厨师傅打荷,阮怀瑾也从中悟出了些许经验。
在后厨师傅们面前勤快讨乖,在经理阿姨面前嘴巧机灵,工资让阮冲抢去牌桌上挥霍,却也有本事能从里挤出一份钱攒起来,
此中艰辛,不比挤出牙膏管内的最后一点牙膏轻松。
一切虽苦,倒也不用再跟着阮冲挨饿遭打。
饭馆的人看着这么小一个姑娘,被赌鬼父亲逼着打工还债,私下也多了几分怜悯,后厨的周师傅更是乐意教她几招。
就这样蹉跎了一年时光,方家的方程方先生娶了一位来自湘楚的女人,点名要吃辛辣的家乡菜。
被好友举荐来的后厨老周成了方家的厨子——连带着阮怀瑾也进了方家打荷。
要不说饭馆的人常说老周仗义呢,跳槽都不忘都带上阮怀瑾。
初到方家,阮怀瑾忐忑不安,
“周叔,我也能在这里工作吗...万一这家主人知道了我家的那些事情,会不会不要我?”
期待沮丧的情绪在话语中小心翼翼地铺开,毕竟正常的雇主大抵都是不想要自己这种员工的,
年满16之后她也不是没有找过其他工作,却总被婉拒,
阮冲那个混蛋要不到钱就来闹事,久而久之没人乐意招她了。
现在一条不错的出路就在眼前,阮怀瑾又担心身后的阴影追上来,把她拖入雾中不见前路。
失去比从未拥有更痛苦,
年纪虽小,但阮怀瑾懂这个道理,毕竟失去的…太多了。
“放心吧阮娃,带你来这儿啊,我都提前跟老板交代过,而且方程这个大老板,是青州出了名的慈善人家,每年公益募捐榜上都不缺席,肯定不会为难你。”
老周是湘楚西边儿的,热情豪爽刻进了骨子里,性格虽霸不蛮,
只因看不过意阮怀瑾被阮冲那个赢来三只眼输去一团糟的赌徒拖累,斗胆找方家管家多带了一个人进来。
老周安慰着面前半大姑娘,
感慨道“唉…要不是碰着你爹这样的烂人,这岁数应该在学堂里读书才对嘛,哪儿能跟着我这粗人干厨子嘞。”
两人在厨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而身后,一个身影正在凑近,支棱着耳朵偷听,
似有所察觉,阮怀瑾转过头来,那道身影撞入视线,
看着偷听之人愣愣地靠在厨房外墙,心里不由得一慌。
自己刚来方家还没一天,不堪的家庭就被人偷听了去,
看来有些东西真是如影随形,想藏也藏不了,
过往如同烙铁被烧得通红、滋滋冒气,把自己身心打上烙印。
被抓包的方一越手足无措,贴着墙,心虚得像没有骨头一样,她挠挠头,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只是听见厨房有动静,过来看看怎么了。”方一越支支吾吾地解释。
后面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慌里慌张地赶来
,
“哎呀我的祖宗啊,你怎么又把……”话语间满是焦愁,
那阿姨追上来看见眼前三人,剩下的半截话又憋了回去。
阮怀瑾看着眼前面容英气的女生一副窘迫的表情,虽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却低埋着不好意思抬起。
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好在老板家里摆脸色,
阮怀瑾只得压下情绪,
对眼前人说了声没事,转身,若无其事地洗着手中葱,
水花溅上水槽四壁,又缓缓流下,汇入槽底。
这就是阮怀瑾印象中,与方一越的第一次见面。
……
“爸!我有事情想让你帮帮忙。”
方一越站着,对坐在桌后的方程说,
虽然是坐着的姿势,低眼前人半个身位,他身形依旧笔挺,
是长期处于上位者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方程透过金丝框眼镜看向眼前人,
自从这孩子知道了他和庄之蝶领证的事情,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他,不由得心情大好
“都依你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都替你解决。”
见方程答应,方一越眼眸一亮。
“就…就是昨天你不是给那个女人请了一个新厨子嘛,还带着一个女生,”
方一越话音顿了顿,偷瞄着方程的脸色,
“那个女生好像...家里遇到点事情,不能读书了,爸爸你能不能帮帮她,我想让她继续去学校读书。”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不叫她妈,我也不说你什么,最起码要称呼庄姨吧。”
方程被“那个女人”的称呼激得不爽,皱眉教训道。
方一越眼下还得求着父亲帮忙,即使万般不情愿,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方阿姨的厨子...”
见女儿这么快服软,方程冷峻的脸色逐渐缓和,
“行了,方家也是爱修善因的人家,那个姓阮的小姑娘我知道,确实挺可怜的,刚好你上学缺个陪读,就她吧。”
见方程应了下来,方一越顿时眉开眼笑,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退出了书房,一蹦一跳朝着卧室走去,脚步轻快,留方程一人在里盘算着。
半晌,方程唤来管家,耳语几句。
……
跟着管家的脚步走,耳边是管家的交代的注意事项,阮怀瑾却在晃神,想着早上那个的女生。
她不会把听到的内容大肆宣扬吧,阮怀瑾琢磨着,
长相如此干净的人…应该不至于说三道四,
阮怀瑾在心里未曾发觉的为方一越开脱。
“阮怀瑾?”陈寿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
看着眼前没有反应的女生,他没有几根毛的头皮连着眉头一起皱了皱,挤出一堆线条。
老周眼疾手快拉住身旁的阮怀瑾,轻咳一声,
“怎么了?”阮怀瑾回神,茫然地看着正在拽自己衣角的周叔
陈寿嗤笑一声,跨步上前:“刚才交代的你们二人都记住了吧,没事儿就散了,你们的房间在一楼拐角。”
周叔继续拉着着阮怀瑾,准备各回房间。
“等等,阮怀瑾先别走,跟我去楼上一趟,有事情给你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