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被夺舍后》随之燃

33、共忆（五） 越沉清，就

　　通过共忆，冼之燕也迟来地知道了父亲拒绝她取消婚礼的原因了。

　　冼之燕是想试探段翎对她的真情，并不想真的嫁给越沉清。当知道请柬真的陆续发出后，她慌了。上了摘星峰，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要嫁给越沉清的前因后果，让父亲追回请柬，取消婚礼。

　　冼云明斥责她胡闹儿戏，但却不肯答应追回请柬，取消婚礼。

　　无论她怎么认错哀求，冼云明也没有应允，态度很强硬地表示婚礼七天后正常举行。

　　父女两人不欢而散。

　　冼之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懊恼不已，去找越沉清商讨解决办法。

　　越沉清让她稍安勿躁，“既然婚礼不能取消，那就正常举行。”

　　他话还没说完，冼之燕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越沉清，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无论你心里打什么算盘，我都不会嫁给你。”

　　越沉清稍稍挑了一下眉，“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没那方面的兴趣。你性子不要这么急，听完把话说完。”

　　冼之燕不满地哼了一声：“有话快说。”

　　越沉清说：“新郎换一换，不就可以了？”

　　冼之燕顿住，品味他说的前半句话的意思，不由得扯了一下嘴角：“……你的意思是……”

　　越沉清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说出来。”

　　“……”冼之燕觉得太荒唐了，但心里竟然浮现一丝丝期待，“你想将新郎换成段翎吗？”

　　越沉清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冼之燕：“……”

　　臭味相投的两人，冼之燕在心里如是想，也只有她和越沉清能想出这么荒谬的办法了。

　　“段翎又不喜欢我，我和他成亲又有什么意思？”冼之燕想到段翎对自己的冷淡，那丝丝期待也荡然无存。

　　“非也非也。”越沉清摇摇头，故作高深，“感情这种事，不一定两厢情愿才有意思。”

　　“……”冼之燕如实说，“听不懂。”

　　越沉清通俗解释：“虽说他不情愿娶你，但最终还是要与你夫妻相称。得到想要东西的是你，失去选择的是他。如愿的你日日欣赏着不如愿的他，难道不也挺有意思？”

　　听到这一番‘歪理邪说’，冼之燕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被什么打通了，有什么东西如水流般丝滑地从自己的脑海里溜走了。

　　还能这么想吗？但……这样想，似乎还挺……爽。

　　冼之燕脑海里一番天人交战，一边是代表了她与段翎美好过往的善良小·段翎·人，另一边则是对她冷眼相对，骤然情变的邪恶小·段翎·人。

　　善良小·段翎·人在谆谆教诲，告诉她强扭的瓜不甜，但邪恶小·段翎·人告诉她，强扭的瓜不甜，但最起码是属于你的瓜了。属于你的瓜，别人就不能再觊觎，这个瓜只属于你。

　　邪恶小·段翎·人在耳边低语：得到我吧。我想只属于你。

　　邪恶小·段翎·人彻底一刀叉叉掉了善良小·段翎·人，稳稳占据了上风。

　　……

　　距离大婚还有两天的那个夜晚，宾客尽数来到了天枢山。

　　段翎知晓了冼云明的计划，提前排查了一遍天枢山，结果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奇异的阵法。

　　阵法暗刻在后山石壁之中，并不明显，但是巫神却感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阵法气息，竟然很好心地提醒了段翎。

　　冼之燕听着，还以为是巫神在给段翎下什么套，但段翎亲自看过后，意识到这个阵法绝非寻常，也绝不是一日之功就能设下的。

　　段翎看不出这阵法的眉目，于是问：“这是什么阵法，你能看出来吗？”

　　巫神轻嗤，趾高气昂：“你在和谁说话？”

　　“和你，强大的巫神大人。”段翎面不改色地恭维。

　　冼之燕和巫神：“……”

　　虽然这话听着没有任何嘲讽戏虐的意思，但就是听着不得劲，让人膈应。

　　冼之燕觉得巫神肯定不会告诉段翎这个阵法是什么，但竟然出乎意料的，巫神解答了：“南国十巫流传下来的招魂阵法。”

　　顿了顿，他“咦”了一声，看着石壁上的那部分阵法，“这阵法被人改了几笔。”

　　段翎问：“改了之后变成什么阵法了？”

　　巫神说：“献祭。”

　　巫神话里充满了兴奋的笑意：“这个献祭阵法有点意思，似乎和微生氏的同魂阵法同源呐。”

　　段翎诡异地沉默了下来，巫神在他脑海里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道：“难不成微生氏的人发现你的踪迹了？”

　　“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你觉得这个献祭阵法死的会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巫神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笑不出来了。

　　招魂阵法是谁画的，段翎心中已经可以笃定，但改动阵法的人是谁，他心中虽然有猜测，但却不敢妄下论断。

　　静站一会儿，段翎转身往摘星峰上去。

　　冼云明见他来，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段翎沉沉望着他，“师父，后山的招魂阵是您画的吧。”

　　冼云明放下了手中的书，眼里杀气陡生：“太敏锐不是一件好事。”

　　“弟子受教。”段翎态度恭敬，语气逼人，“师父给我的宾客名单上的名字，我去掉了几个人，没有给她们送去请柬，可她们依旧来赴宴了。”

　　“不是弟子太敏锐，是师父您太急不可耐了，露了破绽。”

　　冼云明幽深的眼睛盯着他，“当我发现你送出的名单没有她们名字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被你发现了。”他哀叹了一口气，“你发现了又如何？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得了的。”

　　“师父取同生辰八字的女修之魂，又设招魂阵，是为了召回谁的魂，”段翎问，“是师娘吗？”

　　冼云明干脆利落地认了：“正是。”

　　“可这是邪术。”段翎不赞同道。

　　“这是神术。”冼云明反驳，“我已经成功一半了，只要再献祭十五个女修的魂，纾儿就能回来。“

　　“师父，您的招魂术，被人改成献祭术了，您可知道？”

　　冼云明一怔，骤然变了脸色：“献祭术？”

　　他脸色青白交替，喃喃道：“他竟打的这种主意。”

　　段翎听到了，急步上前，“师父，您知道是谁做的？”

　　冼云明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呈现灰败之色。

　　“……是越沉清。”

　　段翎表情莫测，问：“师父，越沉清究竟是谁？”

　　冼云明抬起头，整个人沧桑了许多，“多年前，我外出寻找复生之法，到了西南一带的灵山，偶然救了一个少年。那少年将我带回了村子，我这才知道那个村子里的人是百年前南国十巫中巫真的后代。越沉清，就是他们的族长，鬼臾沉。”

　　巫神听到南国，在段翎脑子里炸开了：“那小白脸竟然是鬼臾灵的后人？”怒火增生，“我要杀了他！”

　　段翎没理会他，继续问：“越沉清来天枢山设下献祭阵法，是要献祭谁？”

　　冼云明说：“他们鬼臾氏一族世代供奉一个神灵，他们称之为巫神。鬼臾沉想要复活巫神，让他们的神重临人间。”

　　巫神听到后顿感恶心涌上心头，恼火道：“我没有这样的信徒！他们还有脸来复活我？本神复活第一件事，就是要灭了鬼臾一族！”

　　段翎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你最忠实的信徒吗？”

　　巫神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遁了。

　　段翎凝眉，沉思道：“越沉清，也就是师父您说的鬼臾沉上天枢山设献祭阵法，是为了献祭修士，令神复活吗？”

　　冼云明脸上浮现后悔之色：“都怪我。我一见他，就知道他是谁。他和我说来天枢山是为了帮我掌控一下招魂术，我竟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竟然想拿我整个天枢山的人献祭。”

　　“燕燕她……”段翎顿了顿，“她知道这些吗？”

　　冼云明摇头，愧色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以为越沉清就是她在山下认识的一个普通修士，不知道他接近她是别有用心。”

　　段翎愠色道：“师父，鬼臾沉利用了燕燕，可您也利用了她。您利用她的婚礼想要夺取那些女修的魂魄，您可曾想过她的处境？这些女修在修真界都是名声斐然之人，如果她们在天枢山上出了事，燕燕和天枢山要如何自处？”

　　冼云明自责不已：“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燕燕，对不起天枢山。”

　　毕竟是教养他长大的师父，段翎不忍心见他如此，放缓了脸色：“师父，现在这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我们毁掉献祭阵法，阻止鬼臾沉，天枢山便可转危为安。”

　　“毁不掉的。”冼云明无力一笑，“献祭阵法一但成形，必定要带走一条人命。”

　　段翎瞳孔颤抖，心有戚戚然：“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冼云明站起身，眼神愈发坚定，“是我将天枢山置于险境，我身为冼氏的家主，不能眼睁睁看着天枢山毁在我的手上。”

　　他目光灼灼，望着段翎，“段翎，明日晚上，随我上后山，了结此事。”

　　“师父……”

　　冼云明冲他一笑：“为师交代你一个任务，你要杀了鬼臾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