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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古树的秘密 记得把我描 ...
林晚第二天下午醒来时,手机里已经躺着木菁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最早的一条是早上八点半:
「小姑娘,你醒了吗?今天方便来城西植物园吗?我又发现了两处刻痕!」
最新的一条则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我决定了,要是那对情侣再来,我就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挂在树上!」
林晚看得瞬间睡意全无,赶紧瞪大眼睛回复:
「姐,冷静!咱们今天是要去维权的,可不兴犯罪那套。」
对面也是秒回:「那你快来!」
林晚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床。
她算是发现了,未眠便利店虽然没有规定白天上班,但员工的工作范围已经从收银理货逐渐扩展到了非人类纠纷调解。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她迟早得考个社工证。
城西植物园距离林晚住的小区不算近,地铁转公交,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林晚刚走到入口,就看见木菁站在树荫下等她。
今天的木菁穿着一条浅棕色古风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看见林晚,她立刻迎了上来:“小姑娘,你可算来了!”
“姐,我已经尽力了。”林晚看了眼时间,“我昨晚可是凌晨六点睡的。”
“我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等了。”
“……”林晚沉默两秒,“你们树妖是不是都不用睡觉?”
“我倒是想睡。”木菁冷哼一声,“可我现在一想到身上被刻了那么多字,就气得睡不着。”
林晚赶紧安慰一番,随后跟着她进了植物园。
园内面积不小,入口附近种着不少花卉,沿着步道往里走,便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正值晚秋,银杏叶已经变得金黄,偶尔有风吹过,几片叶子便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木菁带着她穿过两条小路,最后停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前:“就是这棵。”
林晚抬头看去,眼前的银杏树足有十几米高,树冠宽阔,枝叶繁茂,粗壮的树干需要两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根附近还围着一圈低矮的护栏。
旁边立着一块介绍牌,上面写着树种、预估树龄以及相关保护信息。
林晚仔细看了一眼:“一百八十多年……木菁姐,你还真没记错。”
木菁翻了个白眼:“当然,我自己的年纪还能记错?”
“没有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林晚绕着树走了半圈,目光很快落在树干上。
那上面果然有不少刻痕,有些已经很旧了,边缘随着树木生长变得模糊;有些则明显是新留下来的,还能清晰辨认出写下的名字和日期。
最新的一处就在树干靠近步道的位置,两个名字之间刻着一颗爱心,旁边还有几个刚刚划出的字:「永远在一起」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还没刻完,看起来像是刻到最后没力气了。
林晚蹲下身,又仔细看了看,新刻字的地方露出了木头浅色的组织,边缘处还残留着被刀刮下来的树皮。
她原本觉得情侣刻字这件事有些荒唐和滑稽,可真正看到这些属于古树的伤口时,却根本笑不出来了:“这也太过分了。”
木菁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吧?”
林晚点点头,轻声道:“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疼倒是其次。”木菁皱着眉,“最烦的是他们刻完还要拍照,拍完又觉得不好看,还商量着下次再来补一补。”
林晚听得无语:“合着把你当成可以反复修改的草稿本了……”
“可不是嘛!”木菁越说越气,“那个男的还说,等以后结婚了,要带孩子回来看看他们当年的爱情见证。”
林晚嘴角抽了抽:“那你岂不是还得负责见证他们两代人的爱情?”
“我见证他们个头!”木菁气得差点伸手去拍树干,想起那是自己的本体,又硬生生停住。
林晚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她先拍下整棵树和介绍牌,再分别记录旧刻痕与新伤口,最后拍了几张能看清位置的照片。
木菁在旁边看着,怒气冲冲地问道:“你们人类是不是都喜欢这样?”
“哪样?”
“把名字刻在各个古老的地方,说什么永远在一起。”
林晚想了想:“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不过人类确实挺喜欢用「永远」来表达感情的浓度。”
木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们人类的一辈子很短,可我们这些树却要带着这些字活上几百年。”
林晚愣住了,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银杏树,脑海中突然想起沈无月。
三百多年……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是几辈子都走不完的时间。
可沈无月已经活了那么久,假如有一天她和沈无月真的在一起了,那她们所谓的一辈子,又会有多长?
对于沈无月而言,自己会不会也只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
林晚低下头,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怎么了?”木菁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林晚勉强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就是觉得你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妖怪,也挺不容易的。”
木菁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随便感慨一下。”
木菁没有追问,抬头望向自己的树冠:“活得久也没什么特别的,春天长叶子,秋天掉叶子,年年都是一样的。”
林晚忍不住笑了:“怎么听起来比上班还要规律。”
“至少我不用打卡。”
“……”
林晚觉得自己受到了亿点伤害。
拍完照片,两人直接去了植物园的管理办公室,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工作人员,姓陈,听完林晚的说明后,先查看了她拍摄的照片。
“这棵银杏确实属于园区登记保护的古树。”陈老师皱起眉,“之前也发现过游客刻字的问题,我们已经安排巡查了。”
林晚把手机往前推了推:“但是这几处是最近新刻的,说明之前的措施可能还不够。”
“你说得对。”陈老师看了看照片,又翻出园区的相关记录。
林晚趁机询问了古树保护的具体情况。
她昨晚可是认真查过资料,知道古树名木的保护有专门规定,刻划树干、损伤根系等行为都可能涉及违规,但具体怎么处理,还得看当地的管理办法和园区的实际情况。
陈老师解释,这棵银杏早已登记在册,园方也有定期检查,只是最近游客增多,个别区域的管理确实存在疏漏。
“那这些刻痕能处理吗?”林晚问。
“不能直接把字刮掉,那样会造成二次伤害。”陈老师说道,“我们会请养护人员检查,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染,后续再根据情况处理。”
木菁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林晚又问:“能不能在附近增加提醒牌,或者把护栏调整一下?现在游客伸手就能碰到树干,确实很容易再被刻字。”
陈老师点头,表示会把建议记录下来,且植物园方也答应尽快安排专业人员检查,并在重点区域加强巡逻、完善警示设施。
林晚还特意请对方留下了受理记录,方便后续跟进。
从办公室出来时,木菁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终于有人管了。”
“还不能高兴太早。”林晚提醒她,“他们也只是答应处理,后面还得看实际情况。”
“知道了,”木菁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不过今天多亏你了,小姑娘。”
“嘿嘿,举手之劳。”
“哪有那么简单。”木菁叹了口气,“我虽然在人类社会待了很多年,但这些手续还是搞不明白。”
林晚深有同感:“正常,我以前做行政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各种审批流程。”
“那你怎么还这么熟练?”
“因为被迫熟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离开管理办公室后,木菁又带着林晚在园区里逛了一会儿,走到一片银杏林附近,她突然停下脚步:“对了,我有个东西要送你。”
林晚愣了一下:“什么?”
木菁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片银杏叶。
叶片已经泛黄,边角一周却还带着些绿色,看起来和普通的落叶没什么区别。
“这是我本体上自然脱落的叶子。”
林晚小心接过:“送我这个干什么?”
“算是谢礼。”木菁笑了笑,“它带着一点我的灵力,平时随身带着,可以帮你净化周围的气场。”
林晚眼睛一亮:“哇!这么厉害?”
“还有一个用处。”木菁补充,“如果附近有异常的植物系灵力出现,它的颜色可能会发生变化。”
“什么样的变化?”
“具体得看情况,有时候会变深,有时候会变浅,有时候会出现纹路。”
林晚低头看着叶子:“那它岂不是植物界的检测仪?”
“差不多。”
“能检测甲醛吗?”
木菁愣住,过了一会儿幽幽开口:“……不能。”
“可惜了。”林晚叹了口气,“以后租房还是得花钱去检测甲醛。”
木菁被她逗笑:“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钱?”
“没办法,打工人的职业素养。”
林晚把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卡包里,准备回去找个专业的店铺给它塑封起来,做成挂饰。
木菁看着她,又想起什么:“说起来,昨天沈无月是不是也提起了我们这片附近的旧林地?”
林晚点头:“对,我感觉沈老板貌似还挺在意这里的。”
木菁若有所思:“那倒也不奇怪。”
“为什么?”
“我小时候听长辈说过,三百年前,城西这片地方曾经有一棵非常古老的槐树。”
林晚脚步一顿:“槐树?”
“嗯。”木菁点点头,“听说那棵槐树灵力很强,附近不少植物都受过它的庇护,有些刚开灵智的小妖,也会去那里寻求帮助。”
“那棵树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木菁摇头,“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突然就消失了。”
林晚有些意外:“这么大一棵树,怎么会突然消失?”
“不知道。”木菁皱起眉,“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按理说那么厉害的古树,应该留下不少记载才对,可我后来查过,根本找不到什么资料。”
“会不会是年代太久远了?”
“也有可能。”木菁想了想,“但连一些年纪很大的树妖都记不清它究竟长在哪里,这就有点奇怪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穿浅蓝色卫衣的女孩,还有苏荔莫名消失的档案,以及古小满变成空白的死亡记录。
不过这棵槐树已经消失了三百多年,未必和最近发生的异常有关。
林晚暂时压下疑虑,想了想后又开口问道:“木菁姐,那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木菁摇了摇头:“长辈从没仔细说过,我也没见过它。”
林晚有些遗憾:“好吧。”
“怎么,你对它感兴趣?”
“有一点。”林晚笑了笑,“主要是现在我认识的妖怪越来越多,感觉自己都快能写一本《非人类百科全书》了。”
木菁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可得写厚一点,记得把我描写得高大些。”
傍晚,林晚回到家,突然发现门口安静地站着一个人,等灯光被她喊亮后,她才发现来人是沈无月。
“沈老板?”林晚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回来。”沈无月轻声开口,怕打扰到周围邻居。
林晚连忙打开门,将沈无月带进屋内,迅速给她找了一双拖鞋,同时嘴上念着:“沈老板哦,你提前告诉我一下嘛,我就把钥匙放门顶了,你也不用在门口一直站着了,多冷啊。”
“没事,我等你回来也是一样的,我不怕冷。”沈无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这是她第一次以人类形态进入林晚家中,确实跟上次用影子的形态进来时感觉不同了。
林晚去给两人倒了杯水,随后也走到沙发旁坐下:“沈老板,我今天可是干了件大事。”
“哦?”沈无月的眼睛看向林晚,“说来听听。”
林晚把植物园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沈无月听得很认真。
“园方答应加强古树保护措施了?”
“对,不过还得等正式实施才知道效果如何。”林晚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今天拍的照片,“你看,木菁姐的本体可壮观了,就是树干上那些字太难看了。”
沈无月看了一眼照片,微微皱眉:“确实不该这样。”
“是吧?”林晚收起手机,“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人类谈恋爱归谈恋爱,真没必要让一棵树跟着受罪。”
沈无月笑了笑:“木菁应该很感谢你。”
“她还送了我礼物呢!”林晚从卡包里取出那片银杏叶,献宝似的递到沈无月面前,“你看,纯天然空气净化器,还附带异常植物灵力检测功能。”
沈无月接过叶子,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她的灵力。”
“厉害吧?”
“嗯。”沈无月把叶子还给她,“好好收着,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林晚点点头,又突然想起白天从木菁那里听到的传闻:“对了,沈老板,我今天还听木菁姐说了一件事。”
“什么?”
“她说城西那片旧林地,三百年前曾经有一棵特别厉害的古槐树。”
沈无月的动作顿时停住。
林晚没有注意,继续说道:“听说那棵树庇护过不少植物和小妖怪,后来却突然消失了,连相关记载都没留下多少,你不是去过那片林地吗?有没有听说过?”
沈无月抬起眼,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年代太久远了。”
林晚愣了一下:“所以你也不知道?”
“嗯。”
沈无月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看向她手里的银杏叶,再次叮嘱道:“木菁送你的这片叶子,最好不要随便拿出来。”
“为什么?”
“它带着妖力,普通人虽然察觉不到,但有些非人类能感应到。”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原来如此,那我把它塑封起来做成挂饰,应该可以吧?”
“可以。”
“行,我明天去买个小挂件。”
林晚说完,才恍然意识到沈无月已经把话题转开了。
她抬头看向对方,沈无月正低头捧着水杯喝水,神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林晚总觉得有些奇怪,她刚才听见“古槐树”三个字时,反应明显有些不对,就跟昨晚木菁提起城西旧林地时的表情一样神秘莫测。
林晚原本还想继续问,可看着沈无月略显沉默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往事,妖怪大概也一样。
“沈无月?”林晚换了轻松的口吻再次开口。
“嗯?”
“咱们晚上吃什么?”
沈无月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表情呆滞了一秒,很快又换回浅笑的表情:“小晚想吃什么?”
“火锅!”林晚回答得十分干脆,“今天跑了一整天,必须奖励一下自己。”
沈无月笑道:“好。”
林晚拿起手机,开始研究附近的火锅店,沈无月坐在她身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向窗外。
城西的方向,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记得那片林地,也记得那棵槐树,但是有些事情,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林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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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古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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