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老鳏夫》击石听玉

8、第 8 章 清阑殿内也

　　清阑殿内也是有正殿大堂之类的地方，可惜自家殿主着实不正经，往日遇到了前来找事的，要么是闭门不见，要么是让长老草草应付了，极少会正经的在正殿处接待客人，上一次这么正经还是一百年前，重仙门百列上门邀请他一同讨伐魔族的时候，故此这正殿也是和荒废了无二。
　　所以在江大殿主自己看来，他愿意在正殿内接待这个小小的谢宛渊，已经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了，照他往常的作风，很有可能把人挡在大殿外，让一些长老草草打发了。
　　毕竟自己帮他看着儿子，他儿子不学无术，还做尽了坏事，自己帮他管教一下儿子，谢宛渊一个完全不会教育子女的反倒找上他了，忒不讲理了，自己是绝咽不下这口气的。
　　他堂堂仙门百列第一人，怎能被这一个小小万生堂堂主谢宛渊镇住了，起码气势上不能输，所以他在清晨收到弟子的通信时，一拍案板就让春华给他安排一身最能体现他殿主身份的衣着。
　　在打扮江吟月这方面，清阑殿上下没人敢和春华叫板，她找出了今年江吟月找人订做却迟迟没有能用场合让他穿上的凤羽白袍，听江吟月所说，这件袍子的衣摆处是由白凤羽毛织成的。
　　之所以做这么一件，实属因为江吟月今年在得知凡人管他叫“凤仙”后，他心情大好，觉得总归不能浪费自己这个头衔，才叫人给自己做了这么一件。
　　人靠衣装马靠鞍，在江吟月身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边谢宛渊坐在正殿内，坐在一张紫金木椅上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来了江大殿主后，第一反应是：哪里来了个花孔雀？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抹白晃晃的人就是那个凌驾于仙门百列之上的仙人。
　　不过这也不能怪谢宛渊，他这一身确实像他重金买下的那只花孔雀。
　　毕竟谁家好人会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就为了见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一个小人物。
　　江吟月却不这么觉得，他瞧谢宛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便又把自己的殿主架子往上端了端，缓步走至位于殿内高处的殿主位上，扶着一旁婢女的手缓慢坐下，随后看着谢宛渊冷声道：“谢堂主今日来，可是为令子之事？”
　　谢宛渊起身行了个礼，尽力忽略了江吟月摆出的那副架子，应道：“确是，我听闻近日犬子在清阑殿上惹出了祸端，惹得江殿主不悦，今日特来讨回犬子，带回去好生教养！”
　　江吟月：“他既入了本座的殿内，便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既然没有这个觉悟，本座这个做殿主的总归要教导一二，不过是给他点小小的教训，谢堂主怎么就先着急了？”
　　谢宛渊：“殿主教导弟子确是无妨，但到底是我这做父亲的没有尽到责任，犬子自小奢靡惯了，我心里难免焦急，恐受不住殿主的责罚，恳请殿主可以看在万生堂往日没少帮江殿主忙的份上放过犬子，我也会让犬子退出清阑殿，从此不再叨唠江殿主。”
　　江吟月哂笑：“谢堂主这话着实有意思，万生堂帮的本座归万生堂，往日若是万食堂遇事本座自会鼎力相助，但总归不是谢齐风帮的本座，况且本座不是也看在你的面子上收他进了清阑殿吗，你与本座自是两清，所以今日，本座以殿主的名义惩戒谢齐风，更是没问题，再说了你儿子正值壮年，掉层皮又没什么大碍，养上几日不就好了。”
　　谢宛渊见他丝毫不留情面，执意要让自己的儿子受罚，索性也不再说好话，眉目间的恭敬顷刻消散，“还请江殿主再考虑一二，清阑殿北部临近魔族的地方是万生堂镇守，我如今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总要让我儿子不落下病根的接过我这万生堂堂主的位子……”
　　江吟月并没有因此而透露出半分可以缓和的余地，他不由得嗤笑一声，道：“谢堂主这是在威胁本座吗？”
　　谢宛渊不语。
　　那看来是了。江吟月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可惜你儿子无用，等你老骨头烂地里了，本座也不敢用他，等谢堂主下位后，本座大可寻其他的门派，天下门派如此之多，莫非本座就找不出一个可以顶替万生堂的了。”
　　江吟月平日里吊儿郎当，可一到这种时候却好似脑子被开了瓢，换了个人一样，站在他旁边的长老见他这副模样，忽觉得江吟月是不是装的有些过了，万一真的和万生堂撕破脸，到时候清阑殿无论在人间的面子有多么大，也难说会像这样一帆风顺了。
　　万生堂并非一个简简单单的门派，它表面上是依附于清阑殿，实际上在修仙界却有着很高的地位，这个门派的成名绝技随了它的名字，既叫万生堂，自是在医术方面有着其余门派无法比拟的高度，其他门派的弟子中了什么奇毒异症，在万生堂十有八九能药到病除，其次，它们还掌管着修仙界仙草灵丹的供应，敢得罪他们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天吃的丹药，服的仙草是万生堂带过来的，人家不记在心上还好，真记仇了必会被穿小鞋。
　　所以这位长老才感到担忧，觉得江吟月说过了头，而现在大殿内的气氛正因为江吟月的这几句话而冷到了极点，他正想说几句缓和一下时，正殿外面却传来了一个陌生人的嘶吼声：“堂主，小少爷昏死过去了！”
　　这一声可不得了，谢宛渊当场愤起瞪着江吟月，做出拔剑的架势，要和江吟月决一死战。
　　江吟月却摆了摆手，轻飘飘道：“只是昏死过去，又不是死了，谢堂主急什么，再说了，你真要拔剑的话，也赢不了本座。”
　　谢宛渊原本就气在心头，被江吟月这话一激，竟直呼起江吟月的本名来：“江吟月！你他妈仙人当久了，连人道也不知为何物了，当真是枉为仙道！依我看，你几百年没办法再飞升一步，实属你自找的！”
　　那边的长老被他这番话下的冷出了一身汗，江吟月要是因为这句话恼火了，保不准会不会要了谢宛渊的命，他连忙出声制止：“谢堂主，你怎可这般放言！简直……”
　　话没说完，被江吟月摆着手制止了，他倒是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嘴角依旧微微扬起，道：“本座成不了真仙，那依本座来看，天下就没有人能当上这真仙了，你和你儿子这辈子更是连成仙的门槛也摸不到了，你有何资格同本座叫板？”
　　谢宛渊还想说些什么，江吟月却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调侃道：“本座善意提醒你，你那宝贝儿子可还在戒律堂躺着呢，你这么视他为珍宝，怎么还有闲情在这里和本座咽唾沫？”
　　谢宛渊哂笑，反问道：“犬子身为清阑殿弟子，既被江殿主打伤，难道连在殿内修养片刻的时间都没有吗？”
　　在挖字眼这一方面，江吟月也算是没白活这么多年，他原本晦暗不明的眼神在听到这一句话顿时敞亮了几分，将腰间别着的扇子一抽，起身道：“谢堂主莫不是忘了，你方才不是说过吗，要让你儿子退出清阑殿，父亲都放话了，本座这个殿主还有什么可说的，自是随了你的心意。”
　　这是要干什么，把人打了个半死不活后还要将人赶出去？谢宛渊气得牙根痒痒，他直直的盯着江吟月，旁边的长老瞧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又要骂江吟月，方想制止他，便见他收起了已经拔出一掌宽的剑刃，一挥袖子，大步离去，嘴里还怒叹着：“成何体统！”
　　直至人走远了，江吟月才一揭面孔，往后一倒，仰坐在殿主座上，伸了个懒腰道：“这老家伙要是别跟本座提他要带儿子回家的话，本座还能给他儿子减几鞭子，可惜他忒不会说话了，真要让他带回家了，他儿子怕是一点皮都破不了。”
　　站他身旁的那位长老可没有江吟月那么好的心态，见江吟月把万生堂彻底得罪完了，他已经开始头疼了，这往后的仙草灵药该从哪里找，总不能真的让自家弟子一个个出去采吧，他愁道：“殿主啊，这以后弟子受了普通伤还好，若是受了什么奇毒异症，你让他们怎么办？”
　　江吟月丝毫不慌：“那有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以本座的人脉，难不成真就连个草药都搞不来？还是说你觉得本座真该就这么答应了让谢宛渊把他那废物儿子带回去？”
　　“行了行了，本座要回去小睡一会了，谢宛渊叨叨本座这么一会就算了，你就先把话放本座睡醒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