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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同塌 入秋后,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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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萧瑶便不许北冥和南冥带刀进内殿了。
她说她怕。那晚北冥像往常一样按着刀柄在床边守夜,萧瑶缩在被子里,眼睛一直盯着他腰间。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你把那个拿走。本宫害怕。”
北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那刀跟了他十几年,从未离身。可她没有。他沉默片刻,转身出去,把刀挂到了外间的墙上。
南冥更是连短匕都解了,只穿一身软布衣裳。两人像被拔了牙的兽,在她面前格外温顺。萧瑶还是睡不好。她总做梦。半夜惊醒,浑身都是汗。有时哭着喊母妃,有时喊着“别过来”。北冥和南冥只能在外间干着急。她不让近身,他们便只能隔着门陪她熬。
直到有一夜,萧瑶从梦里惊坐起来,赤着脚跑到了外间。北冥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萧瑶站在门口,披散着头发,眼眶红得厉害。她看见北冥,像看见了什么救命的浮木。
“本宫睡不着。”她说,声音又小又软,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宫总看见母妃。还有燕国。还有好多人。他们围着本宫笑。本宫怕。你……你能不能进来。”
北冥愣住了。他站着没动。萧瑶又往前一步,怯怯地抓住他的袖口。她的手很凉,还在抖。
“就今晚。”她说,“本宫不碰你。你在旁边坐着。本宫才能闭眼。”
北冥终于动了。他跟着她进了内殿。萧瑶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她让北冥坐得近些,再近些。北冥便在脚踏上坐下。萧瑶还不满意,拍了拍床沿:“你坐这儿。不然本宫还是怕。”
北冥沉默了一瞬,终是脱了靴,侧身坐到了床沿。萧瑶这才慢慢闭上眼睛。可没过多久,她又睁开眼,看着北冥:“本宫能……抓着你吗?”
北冥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萧瑶一把抓住,抓得极紧,像怕他跑了。她把他的手贴在脸侧,像捧着什么极暖的东西。北冥的掌心全是老茧,她的脸又软又凉。那一瞬间,北冥连呼吸都轻了。
“你叫什么来着?”萧瑶半梦半醒地问。
“北冥。”他说。
“北冥。”她重复了一遍,像念一个咒。然后她往他那边靠了靠,慢慢睡着了。北冥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的半边身子都僵了,可他没有抽手。他怕一抽手,她就会醒,会又陷入那些梦里。
第二夜,换南冥。
萧瑶更黏人。她让南冥也躺下,说她冷。南冥哪里敢。可萧瑶不依,抓着他的衣角不放,眼睛又红起来。南冥最见不得她哭。他只能脱了外衫,隔着被子侧躺下来。萧瑶却还不满意,把被子掀开一角,往他怀里缩。南冥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柔软的身体贴过来,带着温热的、浅淡的香。他觉得自己心都不会跳了。
“南冥。”她小声叫。
“属下在。”南冥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抱着本宫。”她说,像在要一块糖,“本宫总梦见那些人。你抱着,本宫就不怕了。”
南冥的眼眶一下热了。他慢慢伸出手,隔着寝衣,极轻极轻地环住她。萧瑶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颈窝,又热又轻。他不敢动。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抖。可他又觉得,这一刻比什么都好。
“公主。”他极低地叫,像怕惊动一个梦。
萧瑶已经睡着了。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南冥低着头,看着她的发顶。她好像瘦了很多。这样缩在他怀里,像只终于找到暖处的猫。南冥忽然想,如果她能一直这样,该多好。不会打他,不会骂他,不会把府里杀得血淋淋。也不会召那些男人。这府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他每天给她买栗子,给她讲故事。北冥守门,他守夜。日子安安静静,像这秋夜里的风。虽然凉,却软。
他知道这想法很该死。公主若知道,一定会把他拖出去打死。可此刻,他抱着她,她贴着他,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真的事了。他闭上眼,把脸轻轻埋进她发间。就今晚。就让他这样想一会儿。
之后,这便成了规矩。
两人轮着来。萧瑶的精神时好时坏。清醒些时,她会觉得不妥,可也不赶他们。只板着脸说一句“昨晚本宫又失态了”。北冥和南冥都只低着头,说“属下什么都没听见”。到了夜里,她又会变成那个怕黑怕梦的小女孩。要人抱,要人哄,要一遍一遍地问他们的名字。
北冥守夜时,她总抓着他的手。他的手大而热,她两只手才包得住。南冥守夜时,她喜欢把脸埋进他怀里,像要把自己整个藏起来。两人都越来越沉默。可心里那点东西,却像秋后的火,越烧越旺。他们谁也没说。只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像一个暗卫该有的样子。
可他们甘愿。甚至盼着这日子再长些。再长些。长到她永远这样,长到世上只剩他们三人。可天总会亮。她的记忆,也总在一点点回来。他们知道。可谁都不肯先提。
就让她再怕一会儿吧。就让他再抱一会儿。就这秋夜,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