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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两司 夜里,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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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内室点了两盏灯。
萧瑶歪在榻上。南冥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给她捏腿。从膝盖往下,一下一下地捏。他手劲刚好,不轻不重。北冥蹲在廊下守着炉子。水开了,他滤了两遍,倒了茶,端进来,搁在萧瑶手边。
萧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北冥。”
“属下在。”
“本宫要建两个司。”她说。“一个你管。一个南冥管。”
北冥看着她,没问。
南冥手上没停,一边捏一边说:“两个司?一个管什么,一个管什么。”
“你管暗卫。”萧瑶说。“刺杀,审讯,绝密,见不得光的,归你。”
南冥的眉头动了一下,继续捏。
“南冥管情报。”萧瑶说。“鬼市,青楼,赌场,风月场,朝堂百官的言行,私底下的往来,归你。”
南冥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公主,您的意思是,让属下去开青楼?”
萧瑶抬脚,踹了他一下。不重,踹在膝盖上。
“正经点。”
南冥揉着膝盖,龇了龇牙。“属下就是问问。那您说,叫个什么名。”
萧瑶端着茶,想了想。“你管情报,就叫督署。”
南冥念了一遍。“督署。监督的督,官署的署。监察百官,收集风声。好听。”
“北冥那个。”萧瑶看北冥。“你管暗卫,管审讯,管见不得光的,就叫肃署。”
北冥应了一声。“肃署。”
南冥在旁边念了一遍。“督署,肃署。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收消息,一个杀人。”
萧瑶看他一眼。“你懂。”
“属下当然懂。”南冥说。“督署在外面收消息,肃署在里头动手。消息来了,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两司互不干涉,各管各的。”
“对。”萧瑶说。“两司互不干涉。你管你的督署,北冥管他的肃署。你们谁也别插手谁的事。”
南冥愣了一下,看了北冥一眼,又看回萧瑶。“属下和北冥哥,还不能通气了。”
“能通气,可各管各的。”萧瑶说。“你的人只听你的,他的人只听他的。你的人不知道肃署的事,他的人不知道督署的事。万一有一天,有一司出了事,另一司还能保住。”
南冥明白了,点头。“您怕有人查。”
“裴家倒了,西宫革了,可朝里还有人不服本宫。本宫要往上走,就得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萧瑶说。“督署就是这双眼睛,肃署就是这把刀。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要用刀。刀砍的地方,不一定要用眼睛看。”
南冥坐在杌子上,想了想,忽然笑了。“公主,属下有个主意。”
“说。”
“督署,明面上得有个正经名头。”南冥说。“不能叫督署,得叫什么茶楼、酒肆、绸缎庄。属下认识个掌柜,在甜水巷,他那茶楼位置好,来往的人多,有官,有商,有闲人。属下去盘下来,改成督署的点儿。找个掌柜管着,找几个伙计跑堂。属下不用天天去,隔三差五去一趟,听汇报就行。”
“对。”萧瑶说。“你不用亲自去。你手下的人去。你只管收消息。鬼市那边,你从前的人还能用。青楼那边,你安排人进去。本宫不要你当老鸨,本宫要你当耳朵。你手下的人当耳朵。”
南冥点头。“属下明白。属下找几个能听、能记、能装的,放在里头。朝里的官谁来了,跟谁来的,说了什么,待了多久,全记下来。属下隔天收一次。”
北冥站在门边,听着。他开口了。“肃署呢。”
萧瑶看他。“肃署管暗卫、审讯、刺杀。你手下的暗卫,从前是暗的,现在要走到明处,可又不是全明。明面上,肃署是护国长公主府的护卫司,管公主府的安防。暗地里,它管暗卫,管审讯,管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你不用亲自去审,你手下的人去。你只管盯大事。”
北冥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人手呢。”南冥问。“肃署要多少人。”
“从暗卫里挑,挑好的。剩下的人,去私兵里选,选身手好的,忠心的。”萧瑶说。“你手下的人,你带出来。南冥那边的人,他自己找。找一个,本宫看一个。”
南冥站起来,拍了拍手。“属下明儿就去安排。”
“不急。”萧瑶说。“先把私兵挑了。三百人,挑完了,再弄督署。”
南冥应了,重新蹲下来,继续给萧瑶捏腿。北冥站在门边,看着萧瑶,看着南冥,没说话。
萧瑶端着茶,喝了一口,放下。她看着窗外。天黑了,风从廊下过,叶子落光了。她看了一会儿。
“你们两个。”
“属下在。”南冥说。
“属下在。”北冥说。
“本宫要往上走。这条路,不好走。”萧瑶说。“你们跟着本宫,会有危险。本宫不拦你们,可你们要想好了。”
南冥仰着脸看她,笑了一下,那笑又软又亮。“公主,属下从七岁就跟着您。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
北冥看着她,没笑。他说了三个字。
“想好了。”
萧瑶看着他们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喝茶。茶还热着,她攥着茶盏,掌心是暖的。
“行了。出去吧。本宫要歇了。”
南冥站起来,把杌子挪回原处。北冥走到门边,等她说完。萧瑶躺下,扯过被子,裹好。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说:“北冥。”
“属下在。”
“夜里守着。”
“是。”
“南冥。”
“属下在。”
“明儿栗子买大颗的。”
南冥笑了。“是。公主。”
两个人退出来。南冥把门带上。北冥站在廊下。南冥走到他旁边,靠着柱子。
外头很静。月亮出来了,照在院子里。叶子落光了,枝丫光着,映在地上,像一张网。
南冥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北冥哥。”
“嗯。”
“督署。肃署。”南冥念了一遍。他笑了一下。“还挺好听的。”
北冥没接话。他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
南冥又说:“督署,监察百官。肃署,审讯杀伐。公主这脑子,怎么长的。一个晚上,就把两个司想出来了。连名儿都取了。”
北冥还是没接话。
南冥偏头看他。“北冥哥。”
“嗯。”
“你说,公主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北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她自己说了。镇国长公主。”
南冥念了一遍。“镇国长公主。”他笑了一下。“那咱们就是镇国长公主的人了。督署。肃署。听着就威风。”
北冥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卧房门外,靠着墙坐下来。刀横在膝上。南冥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他也走了,回了侧间。
屋子里。萧瑶躺在榻上。她没睡。她睁着眼,看着帐顶。
她想起南冥念“督署”时的笑。想起北冥念“肃署”时的沉。想起那张写着“屈昭”的残页。想起那个锁着秘密的匣子。想起南冥眼下那颗泪痣。
她闭上眼。手搁在心口。心口那道疤。隔着衣裳,按着。按了一会儿。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外头。北冥守着。南冥睡了。
三个人。一间屋。一个督署,一个肃署。一个谁也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