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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隔阂 南冥被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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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被撤了值。
头两日他还来。有时端药,有时只站在偏殿外。萧瑶不理。她只和北冥说话。给北冥喂药,递茶。像没他这个人。南冥站一会儿,又慢慢回去。
第三日,他再来。刘来宝在门口拦下。
“南冥大人。公主说,您先养着。不用过来。”刘来宝低声道。
南冥往殿里看了一眼。门半掩。他看不见萧瑶。只瞧见北冥坐在窗下。萧瑶把茶端过去。还替北冥拢了拢披风。
“我就在外头。”南冥说。
刘来宝没让:“公主交代过。您来,就请您回房。这外头冷。您请回吧。”
南冥没再说话。他又往里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北冥将茶捧在手里。他喝了一口。已经不像前几日那么苦。萧瑶的手艺见长。也肯听他讲火候。茶香散出来。满屋都是暖的。
“你今日觉着如何。”萧瑶问。她坐在他对面,自己的茶没怎么喝。
“好些了。”北冥说。
“别逞强。”萧瑶道。她伸手,极轻地探了下他额温。又收回来,“夜里还咳不咳。”
“偶尔。”北冥说。
萧瑶蹙眉:“那药不能断。我让小厨房再给你换一帖。太医说了,内伤最怕反复。你如今能动,更要注意。别一看能下地,就想回值。我不许。什么时候我说行,你才准。听见没有。”
北冥“嗯”了一声。
“你要多吃些。这才几日,人就瘦得厉害。南冥伤时,我还能骂他。你这不声不响的,我更怕。今日起,我让小厨房每日给你炖汤。你须得喝。不喝,我就让刘来宝按着你。我自己的话,你总听吧。”
“听。”北冥说。
他看着她。萧瑶今日没上妆。脸上还是白。可眼底已经没那么空了。她把药和茶都摆得极齐。像用这些,把自己一点点从那场冷里拉出来。
北冥说:“公主,南冥那边……”
“别说他。”萧瑶打断。
她没抬眼,只慢慢拨着杯盖,“他既想替她求情,就让他想去。本宫身边,不差他一个。等他想明白,再说。”
北冥没再提。
夜里。北冥回房。经过南冥门外时,听见他咳。他推门进去。南冥坐在床边。灯没点。
“怎么不点灯。”北冥说。
“省些。”南冥道。他嗓音有些哑,“她今日,还是没叫我。”
北冥在门边站定。两人隔着一屋暗。外头月光极淡,从窗纸透进来。
“北冥哥。”南冥说,“我这几日,总在想。我是不是真错了。小禾她,不过是个山里姑娘。她爹又死了。她那晚,是被人逼的。你们总说我不该求。可我怕。怕她一个人在外头,怎么活。公主不饶她。我知道。可我也不能……”
“你可怜她。”北冥忽然说。
南冥一怔。
北冥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沉。
“你可怜她。那公主呢。”他说。
南冥没说话。
“她在燕国当质子时,才六岁。满宫的人都能作践她。你可怜过吗。”
南冥喉结滚了一下。
“你在鬼市要饭。为半块饼,被人往死里打。你可怜过自己吗。”
北冥继续说。语气不重,每个字却都像刀。
“我如今伤着。护不了她。她一边要防西宫,一边要压朝臣。裴家手里还攥着刀。京城这地方,她一个人,天天在鬼门关外头走。她不可怜吗。她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时,满手满脸都是血。你可怜过吗。”
南冥低下头。手指慢慢攥紧被角。
“你和她几个月。你陪公主多少年。你自己算。你为她求一次,公主当你心软。求两次,当你糊涂。可你三番四次,当着我的面,戳她的心。她本来就只剩我们了。你这一刀,不是为罗小禾。是扎在公主身上。南冥。你错了。还不止这一回。”
南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北冥没停。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他说,“你可以可怜所有人。南冥。你尽管去。可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有公主。她活,我活。她若真因你这一时心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我自己。你现在若还觉得自己只是心软。那你就是真要站到她那一边。我不拦你。可你听清楚。我北冥,永远站在公主那一边。你若要对立,我奉陪到底。”
南冥猛地抬头。
“北冥哥,我不是……”他急道,“我从没想过站到谁一边。我是她的人。一直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北冥说。
南冥又哑了。
北冥看着他。像看一个他认识了十几年、却忽然有些陌生的人。
“只是你忘了。”北冥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活到今日的。不是靠谁可怜。是靠她。没有她,你早死在鬼市。我也早死在燕国。现在,有人要把她往死里推。你还要替那人心软。南冥。你让公主怎么想。你让我怎么想。”
他说完,不再看南冥。转身出了门。
南冥坐在那儿。屋里极暗。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很凉。他慢慢把头埋下去。像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天还没亮。南冥就去了偏殿。
北冥已经在。他坐在窗下。萧瑶还没来。南冥站在门口。
“我找她。”他说。
“她不会见你。”北冥道。
“那便跪着等。”南冥说。
他真的跪了。就跪在殿外。风从廊下过。他伤还没好全。可背挺得极直。北冥没拦。只把桌上那壶茶,又温了一遍。
萧瑶出来时,天已大亮。她看见南冥跪在阶下。只扫了一眼。像没看见。她绕过他,进了偏殿。南冥没动。她没叫起。也没叫他滚。可那一眼,比骂还冷。
北冥跟进去。他给萧瑶倒了茶。萧瑶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跪了一夜。”北冥低声道。
萧瑶没应。她只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让他进来吧。外头冷。这身子,经不起。”
北冥应了。他走到门口。南冥抬头。北冥说:“公主让你进去。”
南冥慢慢起身。腿已经跪麻了。他扶了下门框。然后走进去。萧瑶仍坐着。没看他。
“公主。”南冥叫。
“说吧。”萧瑶说。她声音很淡,像这满屋将散未散的寒气,“想好了。还是来替她求情。本宫听。只这一回。说完,就别再提。”
南冥看着她。她瘦了。眼下还有青。他忽然就说不出“求”字了。他慢慢跪下去。没有替小禾。只低声道:“属下错了。”
萧瑶没动。
“属下不该心软。不该糊涂。更不该让公主寒心。”南冥说。嗓子哑得厉害,“属下以后,再不这样了。求公主,别赶我。我这条命,还给您。您让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只别不见我。我……我知错了。”
萧瑶没说话。她只慢慢端起那杯茶。茶已经不热了。她没喝。只拿在手里。像这屋里,终于有了一点回暖的意思。
北冥站在她身后。他没出声。只望着南冥。像在说,这关,他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