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57、启程 天刚擦亮，

　　天刚擦亮，南冥已经把东西备齐。

　　车帘换过。水囊灌满。软垫又加一层。栗子用细布包着，温在炭盒边。北冥在外头点了暗卫，又让人把回程两处山道再清一遍。

　　萧瑶出来时，只扫了一眼。

　　南冥站在车边：“属下和北冥哥今日都骑马。这样快些。途中不多停。到了柳林驿，再下来用口热茶。用不了一日就能进京界。”

　　萧瑶“嗯”了一声：“别把车赶得像逃命。马再快，也不许扬灰。”

　　南冥笑：“不会颠着您。”

　　小禾已经坐进车里。她今日极静。脸色比昨日更白。南冥递水，她接了，没喝。

　　萧瑶上车时看她一眼：“没睡好？”

　　小禾忙说：“没。就是还不习惯。这猎场夜里太闹。头有些昏。”

　　萧瑶“啧”了一声：“那帮野人。大半夜还夜猎。本宫也被吵醒两回。你过来。本宫这里有几个软枕。你歪一歪。这车不颠。等回了府，有你好睡。”

　　小禾说：“谢公主。”

　　萧瑶没再说话。她靠进软枕里。半阖着眼。

　　车刚动，她已经开始烦：“这路。这风。回个京，跟逃荒似的。”

　　南冥在外头笑：“公主又骂他们野人了。北冥哥，你听见没？”

　　北冥没应。他骑马走在车前，只把速度压了压。

　　南冥又回头，朝车里说：“小禾，你怎么样。要停车，你咳嗽一声。”

　　小禾说：“我没事。南冥哥，你骑马。别管我。这车稳。”

　　南冥说：“行。那毯子盖好。脸都白了。”

　　萧瑶在车里说：“你少说两句。本宫本来就心烦。你就不能跟北冥学学？少说半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南冥忙道：“是是是。属下不说了。这就去前头看路。小禾，你睡。到了柳林驿，我叫你。”

　　他说完，催马往前去了。北冥始终没怎么出声。只偶尔回头，看后头车。

　　小禾缩在角落。她没睡。只把脸转向车壁。一颗心，像被这车轮慢慢碾过。盼着快些到。又怕真到。

　　将近午时，车队到了柳林驿。

　　这驿馆不大。前后两进。院中几棵老树，叶子半黄。南冥提前派的人已经扫过一遍。热水备着。马也牵去后头饮了。

　　萧瑶下车时，风从树梢下来。她皱了下眉。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她说。

　　北冥寻了处背风的廊下。小炭炉已经生起来。他跪坐下去，取水。煮。

　　萧瑶坐在南冥搬来的竹椅上。小禾站在一旁。南冥又去车上拿栗子。回来时，茶刚好。

　　北冥倒了一盏，先试。又倒第二盏，递给萧瑶。

　　萧瑶接过。低头闻了闻。极清。茶香被风一吹，散得又轻又远。她抿了一口。过了两息，才道：“还是你煮的茶好。这里的水，也就你能救回来。”

　　南冥在旁说：“北冥哥，听见没。公主难得夸人。”

　　他说着，给小禾也倒了一盏。小禾忙接。

　　“喝口热的。脸都白了。”南冥说。

　　小禾点头。她低头喝茶。茶不苦。可那点回甘，像被风吹散了。她没说话。

　　萧瑶把茶喝完。她起身。看了看天。

　　“走吧。再歇下去，这风要把人吹透了。”她说。

　　北冥熄了炭。南冥收了茶具。小禾捧着空盏，站了片刻。风从她耳边过去。她忽然觉得，这茶，真的很淡。像这半日里，唯一一点能抓住的东西。可她抓不住。

　　天还是很阴。远处有马叫。有一队人从驿馆后头过去。

　　小禾慢慢转身。朝车子走去。她知道，再往前走，就真的要发生什么了。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这，就是柳林驿。这，就是回程。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像这样坐在一起喝茶。

　　而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