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添几笔 拒绝火柴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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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奕，这片子拍的真好，画和人互相衬得，嘿。可惜咱还是没发那么大的财，要不咱也去拍回来。”
黎奕乐得倒在大姨身上，伸出两只手比划：“人家林老师的画以前就能拍到百万级，这次的春拍——我听李总她们念叨的——搞不好会突破八百万，甚至破千万呢。
“就算把咱们都卖了也不可能买得起啦，而且璞瑄捂得严实，他的画，见都很难见到。
“诶？不对，云昇哥家里有。你要是真想看，可以和元元说，实物比拍出来的还要震撼。”
苏平安摆手，露出带点得意的表情，指着正要投屏的视频：“第一站，我准备先去国博，避开周末，先去看看各种文物，画什么的，慢慢再看。”
俩人慢悠悠把苏阿姨最近的视频都补完了，边感慨她的勇气，边记录旅行中会出现的各种问题，讨论得不亦乐乎。
黎奕的新手机响了——财大气粗的苏女士赞助的，最新款，最大内存。旧的换掉了，连着一些可能让她不痛快的消息。是苏静枝发的消息，问还需要买什么，她们下班了，预计半小时后到家。
得了令，俩人关了电视起来接着忙活。只会吃不会做的黎奕负责端菜和摆盘，苏平安手脚麻利，一会儿工夫就炒好了仨菜，还有个汤等着她们进屋的时候再做，省得放凉了。
沧桑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红烩牛肉和清炒时蔬打头阵，冲天的香气从清炖羊排的大锅里涌出来，把后面的奶香玉米粒挤得没地方待了。
特意收拾过的许岸跟在苏静枝后面，拎着水果和牛奶，走得慢悠悠。
“枝枝，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胡说什么呢，你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室友，又是我的贵人兼被救助人，关系铁极了。”苏静枝卷起一缕她的棕色长卷发，“再说了，我们苏女士什么没见过。”
她放下心来，露出温和可亲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走向审判席。
还没进门，她们就被热腾腾的家味儿抱住了。许岸的眼圈儿忽然就红起来，伸手拉苏静枝的衣摆——同款。
“真的没事儿，她们，很可能已经明白了。”苏静枝张开双臂，没使劲儿，把这位医者不自医的精神科专家揽了满怀，“别那么老封建，你之前那本事呢。”
专家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先开了。
“呀，姐，快进来，等你端羊排那锅呢，太沉了。”黎奕笑眯眯接过许岸拎着的水果和牛奶，“这位就是许岸姐吧，一看就是高知女性！气质真好，有没有兴趣来拍广告呀？”
“去去，她很忙的，没工夫给你当牲口。”苏静枝把妹妹扒拉开，进屋就蹲下给许岸拿新拖鞋。
苏平安也迎出来，乐呵呵地打趣，说和她们家的蛮牛住一起肯定没少受她的气，这倒霉孩子，有时候明明心软，嘴巴却硬，该骂就骂她——打肯定是打不过她了。
莫名其妙紧绷的氛围跟被吸尘器吸走了似的，几个女人都笑开了，脱外套洗手往餐厅走。
路过客厅那几幅被擦干净了的全家福，许岸抬头，极快稳住了自己的表情，连手心都没抠一下，顺利瞒过了所有喜气洋洋的眼睛。
看着温柔大方的许岸，苏平安满眼的喜欢，直到闻见糊味儿才一拍大腿：“哎呀，忘了汤了，枝枝，算了我去端。”
苏平安一走，黎奕的胳膊肘就不老实上了，照着姐姐凑过去，悄没声儿的眉飞色舞，得到姐姐的铁拳警告。
得，那话怎么说的，啧啧，算了算了，她不计较了。
“许岸姐，说真的，我们的广告拍得可好了。你们科室要是需要拍宣传片就找我，就你这形象，绝对能火。”黎奕笑呵呵自夸，“想拍公益广告宣传精神卫生也行，我们公司有这个业务，不要钱都能给你拍～”
许岸把刚端起的茶杯放下，笑得弯起眉眼，捂住嘴低低咳了一声——被她的话逗的。
猝不及防的，林妄的模样直愣愣浮现在黎奕脑子里，勾得她嗓子一阵酸涩。
“吃饭呢，别老这么忽悠人，黎导。”苏静枝一个爆栗子敲在妹妹脑门儿上，“她们科室都是和卫健委一起拍科普的，还轮不到你们野火那种小公司。”
“嘿，怎么还瞧不起我们呢。卫健委咋了，文旅局又不是没找过我们合作，当时还是我扛的摄像机呢。”
“行啦，二位祖宗，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净让小许看笑话了。”苏平安抬下巴让孩子们腾地方把重新加工的汤放下，“小许，甭搭理她们俩，就这样，搁外面也都有头有脸的，回家就掐。来，咱聊咱的。
“小许呀，你不是海城人吧？”
许岸点头：“对，苏阿姨，我是江省人，家里，没人了。在北都市上的医学院，后来去美国读了硕博。海城这边有朋友邀请，我就来了。”
“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枝枝没说过这个。”
“没事的，苏阿姨，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政府有政策照顾，我过得挺好的。
“枝枝，也很照顾我，真的没关系。”
“好家伙，许岸姐，那你更厉害了啊，这比哪个励志故事都励志啊。”
餐桌上方的暖黄色灯泡突兀闪烁，灭了俩，亮度也跟着降下来。
“没事儿，一会儿我换，先吃饭吧，都要凉了。”
几个人举起盛着可乐和果汁的漂亮玻璃杯，轻轻一碰，就美滋滋开了饭。
苏平安用公筷给许岸夹菜，从排骨到牛肉，羊排也没放过，把她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静枝眼都没眨就把她碗里的羊排夹走吃了，还给她一勺玉米粒，看得黎奕和大姨面面相觑，心里了然。
“对了，我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坐高铁先去北都市逛博物馆，提前适应一下接下来的旅程。”苏平安给黎奕也夹了块儿炖透了的牛肉，又拿勺子舀了一勺汤汁儿给她浇在米饭上，“你们谁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去，趁着工作日人少，逛着方便。”
“我，我有空，李总那天乐得眼睛都找不到了，给我批了三天假呢。正好去北都市玩两天，回来还能睡一天觉，完美。许岸姐要去吗？”
许岸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点头：“好，我明天正好休假，北都市的博物馆，我上学的时候基本都逛遍了，可以当个导游。
“如果想去医学院也可以，校友卡可以带两位亲朋进去。”
“好诶！那，数字艺术区呢？上次去拍片子路过，没来得及仔细逛，怪可惜的。”黎奕心里扑腾了几下，又接上自己的话头儿，“那边艺术氛围还挺浓的，我也想去找找灵感。”
“都不在一个方向，你自个儿去吧。”苏静枝又给许岸盛了半碗鸡汤，“妈，你还是单独逛吧，许岸走不了太远的路，别听她逞能。”
..….
不是，这对么？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啧啧。
最终的方案是黎奕自己去数字艺术区，许岸给苏平安当一个场馆的导游，晚上大家一起吃饭住宿。转天苏平安正式开启旅程，她再和许岸一起回海城。
没人提出异议，苏家女人们的柔情和不舍都化在这点吵闹里，许岸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三个笑，克制地不去看那幅全家福。
晚上，苏静枝把看起来挺高兴的许岸送回民丰公寓，又折回顺馨园，和妈妈妹妹一起挤在大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妈，东西都带齐了吗？有什么缺的，路上添置也行。”苏静枝盘算着苏女士那个中号行李箱，还能再塞点必备药，“对了，身份证一定拿好。嗐，也没事，丢了就去派出所办个临时的，也不麻烦。”
黎奕把腿一左一右搭在姐姐和大姨身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絮叨：“对，大姨，别不舍得花钱，你都中彩票了，花没了就告我，我给你打，衣食住行都可着贵的来，安全。”
苏平安伸长胳膊，先捏住大闺女的嘴，又回手捏住小闺女的，乐得眼里也冒了点泪花儿。
“行啦，我不定哪天就回来了，先在周边省份转转，感觉没什么问题再接着往远处走。”两张嘴都在她手底下蠢蠢欲动，“我年轻的时候也走南闯北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废物。智能手机我也用得挺好，团购、打车、导航都溜儿。啊对，路上我还接着拍视频，每两天给你们报平安，行了吧，二位祖宗。”
二位祖宗不语，小的抱着大姨胳膊不撒手，大的也难得地倚靠在妈妈身上，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虽然暖气已经停了，但屋子里还是暖融融闹哄哄的。
与此同时。
北都市，林妄工作室。
修长纤瘦的身体蜷缩在地板上，捏着刮刀，修长的手指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又忽然顿住，叹了口气，放下磨钝了的刮刀丢到旁边。
黎奕来时看见的那幅《夜》已经完成，被寄予厚望的它散发着冷峻的气息。《春雨》安静地立在一旁，柔和清冷。还有几幅等着一起拍卖的画，也乖巧地站着，等待新一轮的炒作和营销。
距离上一次冒险已经过去一周了，黎导那边，好友申请也不知道到底通过与否。他更紧地抱住嶙峋的膝盖，骨节硌着抽痛的胃，试图让它别再闹了，但收效甚微。
纤白的手抠开药盒，袁守一摆在工作室每一个角落的止痛药都在诱惑他：“来吧，吃掉我。这样，你就不会痛了，还会画得更多、更好。一箭双雕，多好啊～”
拒绝了火柴幻梦，林妄把自己撑起来，轻轻抚摸那幅她曾经触碰过的《春雨》，又添了几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