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明天”扉页》范慧不丢

6、想要擦除的过去 想把过去擦

　　想把过去擦除，擦出血来也还要这么做。可是对待今天与明天，却没了勇气。以为所有的今天全部应该怪罪于昨天。可是，谁都似乎知道，不是这样，这不对。

　　娜慧也有许多不光彩的昨天。

　　那些子健对结婚对象的条条框框，同样的表格，娜慧也有，甚至也用过。

　　那些日子，想想，是怎么过来的……

　　想来想去，竟不知从何说起。心态在一步一步变化，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最初的最初，也许是最无助的时刻。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家长缺席的未成年时期，是最可怕的。世上竟没有一个人是保护自己的，要么是豺狼，要么是空气。而从未成年初步踏入成年，又因为前序的缺席，需要遍体鳞伤，才能摸到门槛。

　　“这个家，是旅馆吗？”这是这个家的母亲最爱对父亲说的话之一。这句话不知道有没有对父亲有影响，可是，娜慧是真的这么觉得。在自己的那时候，家，和旅馆没什么区别。自己每天必须面对的，也不过是夜晚时一个安全的可以睡觉的地方。睡觉，一个危险的时刻。

　　有时候，娜慧总觉得，自己长出了尾巴，长出了动物的耳朵。毛茸茸的。

　　把那些夜晚一个个咽下，谁记得。

　　谁似乎也不记得，除了自己。

　　可是，娜慧又想起，有那么一个夜晚，爸爸妈妈陪自己玩。可是另一个卧室，弟弟却没人陪他玩，只能听到这边传出的欢笑声。

　　可是，爸爸妈妈也都以霸凌弟弟为乐。

　　娜慧虽然享受了很多好处，也欺负弟弟。可是，在峰回路转间，她有时要想起这个弟弟。

　　但是爸爸妈妈却似乎，把对弟弟的忽略与侮辱，转嫁到了她的头上。似乎，是她挤占了弟弟的生存空间。可是，这个家里就是有两个孩子，娜慧是原罪吗？

　　娜慧现在也不愿，再也不愿去挤占弟弟的资源了。准确地说，她已经和这个家割裂了。

　　撕裂的过程是心碎的，残酷的，娜慧也是背满罪业的。

　　再想起，把睡眠当作是最难的大事的时候。颠沛流离。六百元的房子，居然是城中村，一个二十平米的小屋，还没有装修。可是，那些人把这样的房子推给了娜慧当时那样一个，初中生的模样的小孩。

　　分不清，到底是谁更过分一点。娜慧出去，就是被吃干抹净的命运般。直到现在，娜慧已然会一遍遍回想，到底当时，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是不会受伤害的。

　　在受伤之中，也掺杂了许多对他人的伤害。

　　娜慧像扎满了玻璃碎片的刺猬，一边流血，一边又划伤身边的人。虽然那些靠近她的人，也居心叵测。到底……怎样，怎样才是对的？

　　娜慧越是回忆，越想擦除，可越想，那些旧伤就让她越痛。她又去一遍遍揭开那些痂，想着伤口结的痂太狰狞，揭掉就看不出，再不用回想起，就能翻篇。

　　可是娜慧从心里，从来不能翻篇。那些过去，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里。她也想干干净净啊。到底该怎样，才能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