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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修补石像(一) 没一会儿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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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周末值班王卫昊就出现了:“来了啊。”
“嗯,王哥下午好。”陆祎和他打招呼。
“王哥好。”林知衡跟着问好。
王卫昊打开自己的小板凳,坐到一旁:“你们忙,我在边上看着就行。”
“行嘞,辛苦王哥跟我一起晒太阳了。”陆祎掏出瓶水递给王卫昊,然后回到了雕塑旁边。
林知衡蹲到陆祎身边:“我能帮着做什么?”
陆祎看了她白嫩的脸蛋一眼,语气不容拒绝:“去拿我包里的遮阳帽戴上,折叠凳也拿过来。”
“我自己带了帽子来。”林知衡从包里拿出米色的防晒帽给他看,然后听话戴上。
“OK,戴了就行。”陆祎满意地点头。
林知衡又去把折叠凳拿过来,她想要给陆祎,陆祎却直接坐在了地上:“你坐,我坐地上就行。”
林知衡见他裤子贴着草地落叶混杂的地面,反思自己怎么就没想着去买个折叠板凳。
但他没有丝毫介意,坐下了就抬头看向林知衡。
“没事,我这裤子本来就是干活时候穿的,今天回家就直接上洗衣机洗了。”陆祎没给林知衡反驳的时间,直接进入了修补的教学,“来,我教你怎么弄。先喷水,用抹布清理干净灰尘。”
水雾落在粗糙的石面上,陆祎用布擦拭了几遍,破损耳朵处的灰白色洇成了深灰色。他拿了个纸板对着湿了的地方扇动,手上动作不停:“知衡,你从袋子里把那几块儿石头拿出来,看看哪个大小和缺口处最接近,记得选稍微小一点点的。”
“好。”林知衡得了工作,立马拿着几个石块放到石雕的耳朵处对比。
“这块的大小最合适。”她看得很仔细,选出了一块儿浅灰色带细小黑点的石头递给陆祎。
“好。”陆祎接过来放在一旁的塑料袋上,“来知衡,帮我个忙。”
他把云石胶的盖子拧开,往一次性杯子里挤了一截,又滴了几滴固化剂:“搅一下。”
林知衡用一根木签搅拌了几下,陆祎又往里面加了一小把石粉。
“我要先把缺口的表面处理一下。”陆祎拿起錾子,对准缺口边缘轻轻敲了几下,把已经松动、快要脱落的部分剔掉,然后用粗砂纸把缺口边缘打磨粗糙,“要不挂不住。”
林知衡边听边搅拌的混合物,陆祎看了眼,混合物已经变成灰白色胶糊状,随即点头:“可以了。”
他挖了一团混合好的石粉胶糊,压在石狗参差不齐的耳朵断口处,然后把事先打磨好的石头拼上去:“帮我按一下。”
“好。”林知衡用力按住石头尖。
陆祎又往外层涂抹石粉糊:“知衡要来试试么?”
林知衡没把握,稍微往后缩了一下。
“来试试吧。不难。”
他刚要把刮刀递给林知衡,又觉得自己手和刮刀上都是胶泥,太脏:“那边有手套,先去戴上吧,刮刀不是很干净。”
“要不还是你弄吧。”
“知衡,来试试。”陆祎第三次邀请她。
林知衡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陆祎的背包旁拿回手套戴上。
刮刀不大,上面还沾着不少泥糊,陆祎把手往上挪了挪。他的手很大,林知衡的手指在捏住刀把的同时轻蹭过他的皮肤,不敢多想,她赶忙握紧了那把刮刀。
“对,边缘用刮刀收一下。”他的手在空中做着操作的姿势,给林知衡做了个演示。
林知衡认真地盯着他手部的动作,看得过于仔细,还发现了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旧伤疤。
“知衡?”陆祎出声叫她。
“嗯。”林知衡回过神来,学着他的演示,慢慢用刮刀把表面抹平,又去收边缘。
“然后把多余的刮掉。”他凑近了一些,给林知衡指了指多出来的部分。
“好。”林知衡慢慢熟悉了力道,耳朵的轮廓在她的反复修整下逐渐清晰。
“可以了。”他解释道,“太厚了的话,里面干不透,外面硬了里面还是软的,容易裂。”
“好。”林知衡觉得他什么都会,清理刮刀的时候问道,“你以前补过这种?”
“原来大学的时候闲得无聊,跑去学了很多东西,什么木雕啊、石雕啊,都学了点儿。”陆祎将林知衡手上的刮刀接过来放在地上,从纸袋里拿出海绵,沾了一点水,在补好的耳朵表面轻轻按了几下,把粗糙的指纹痕迹抹平。
“感觉你什么都会。”林知衡轻声说道。
“但我大学专业课成绩都是将将及格。”陆祎笑说,“我看道课本上那些文字和数字就头晕。”
“那也很厉害了。”林知衡和他相反,读书一把好手,但是动手能力不强。
“哈哈,都是会点儿皮毛。”他抬头看了看天,“等它干透了,再来上一层,然后再来打磨就大功告成了。天气挺不错的,明天应该就可以来上第二层,你明天有安排么?“
“没有其他安排。”
“那明天再来吧。”
周围很安静。风从树梢穿过,叶片互相碰撞的沙沙声持续而细微。王卫昊坐在不远处看到他俩收拾工具,便走过来查看进程,陆祎给他展示了修补的成果,王卫昊细细打量了半天,竖着大拇哥夸他们手巧。
在室外太阳下劳动了几个小时,林知衡晚上吃了褪黑素后睡得很沉,一觉就到了周日。
吃过午饭,他们出发去了公园。今天陆祎在林知衡的坚持下,拿了两个折叠,这会儿正坐其中一个上面看着林知衡完成最后一点修整。
穿着卡通T恤的小男孩从远处跑来,手上还沾了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泥巴。
“叔叔阿姨,你们在干嘛呀?”他站在两个人身边,歪着头问。
“我们在修补这个雕塑。”陆祎学着小孩子的语气回答。
“哦哦。”小男孩忽然跃跃欲试,趁着林知衡与陆祎没反应过来,啪叽一下将手上的泥巴糊在了石雕狗的身体上。
林知衡本来正在探着身子收尾,完全没想到小孩子会突然动作。泥巴裹着水顺着小孩子手的方向飞溅得到处都是,包括林知衡的裤子。
她看着黄泥顺着雕塑往地上滑,在石头面上留下了脏兮兮的水痕,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男孩却不以为意,以为自己做得对,正看着两个人嘿嘿笑:“不用夸我啦!”
小孩子不懂事,不应该与他争论。林知衡把难受自我消化着。
见两个人没有阻拦自己,小男孩又要去水渠边搞些泥巴来,还没跑两步,就被陆祎一手给抱了回来。
“小朋友,你是想帮忙吗?”
小孩子使劲儿点点头,手掌上残留的泥水还在往下滴。
陆祎抽了张纸巾塞到他手里,帮他擦干净。
“我们这里的‘泥巴’是有配方的,你的泥巴不合格哦。”他指了一下石雕,“你看,是不是现在石雕变得不好看啦。”
林知衡也蹲下来,和小男孩对视后点点头。
男孩看着他们俩,听话得不动了,就是还撇着嘴表示自己不开心:“哦。”
“这样吧,叔叔这里有多余的好泥巴,你来帮叔叔把这石雕的底座补平整,怎么样?”陆祎善解人意道,“这可是很重要的,只有平整的底座,雕塑才能不被风吹倒。”
林知衡看了看石雕的底座,哪里确实有一个小缺角。
“好呀好呀,我来!”男孩的不开心瞬间被陆祎哄好,整个人又兴奋了起来,在原地小跳着,两只小肉手接了陆祎递过来的刮刀。
陆祎转过来对林知衡小声地说:“让他补吧,知衡你要不要教一下?”
“我也还是不太会。”
小男孩过于活泼,林知衡怕自己控制不住他,教了他也不听。
“你已经非常熟练了,和他多说几遍没问题的。”陆祎循循善诱,手上比划着涂抹技巧,“你就这样、这样给他做示范。小孩子的模仿能力一般都很强。”
“那……好吧。”林知衡总是在陆祎的一句又一句中答应下来。
他的话似乎有魔力,让她依然产生了依赖与惯性。似乎只要他说,她的心就会偏向他的提议,身体就会努力去执行。
林知衡觉得这样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