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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说教 “有这么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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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夸张?”李志刚显然不信。
“有啊。”周文声音低落,“说实话,我肯定是没有AI会得多,也没有AI干得快的。但我还是不想失去这个工作机会。”
“现在工作也确实不好找。”李志刚像是随口一说。
“哎……李哥,电梯来了,先赶紧下班吧。我再去努力一下。”
送走了李志刚,周文便带着水杯往回走,站在门口听到了全部对话而若有所思的林知衡也赶忙回到了工位上。
刚才还语气丧气的周文一到办公区,竟然就扬起了笑脸,凑到林知衡边上问:“姐,那我先做哪部分?”
林知衡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却一点儿没看出什么异样:“先从你自己的部分开始做起吧。”
“行,那等我做完,姐帮我看看。”他左右看看,拉开一旁空了的工位,“我坐姐边上吧,好交流一些。”
说完周文就把电脑拿了过来,在林知衡边上的格子间暂时安了家。
靠窗那排的灯在八点多的时候关上了,林知衡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拉美地区海关数据部分全部做完。她靠着椅背,视线从自己的屏幕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周文身上。
显然他还在做PPT。
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林知衡做完很多,如果是这个效率,林知衡觉得也是不太需要周文的帮忙。
“怎么样了?”林知衡滑动椅子,到周文边上。
周文给她让了地方:“正好,姐,我把我这部分完善好了。”
林知衡打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字。
周文往下翻了一页,画面上挤了四个图表,图表上的字不凑近些看,都看不清。
她完全理解了赵乐为什么回骂周文。
“所有的数据我刚才又看了一遍,基本上就是现在页面上的这个分布。”周文边说边把一个图表往左拉大一些,“这是不是大一些比较好。”
昨天她与周文讲了好几次在文档中要突出重点,怎么换成了演示文稿就又不会了。她迟疑地评价:“可以放大,但这页的重点不是这个用户需求么?”
“啊,是。”周文点头。
“那还是要突出这里,其他几个表格可以再小一些,或者换一个形式,比如只写结论在这里。”林知衡指了指屏幕左边的位置,“这次交的报告领导要拿到别的会上用,重点要更明确,剩下的补充部分可以写在备注里。”
周文点头,又给林知衡看了另一页,全是他通过别的工具抓取来的拉美地区产品相关的长尾词,一页上写了将近30个词条。
“这页……字太多了。”林知衡摇头,“筛选出TOP5放在页面上就可以,如果有非常值得单独强调的可以单列出来。但整体上这不是报告的重点。”
周文的报告充满了他的努力,林知衡能看出他想做出是一份全面的、合理的、无法被挑剔的报告。但过犹不及,林知衡几乎无法在他的幻灯片里,第一时间获取到重要的信息。
她刚毕业时也经常这样做,把报告写得尽可能全,怕丢了一个细节,就正好被领导问道,当作不认可她的证据。
只是这几年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多了,才发觉抠细节的领导真没那么多。
林知衡看着脸都急红了的周文,忽然想起自己刚步入职场时的那种感觉。
比现在更多操不完的心,躲不过的焦虑。
“那我调整一下。”周文点点头。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林知衡忙完了另一个部分,再次看向周文。
她看到周文对着一页上的图表展示犹豫不决,删掉又放回去,然后又删掉。
“这一页不用再调了。”她开口叫停了周文的动作。
“我再看下!姐,这个我觉得还是挺重要的。”周文的目光还在那页PPT上,平时打理得相当整洁的发型已经有些散了。
林知衡深吸了口气,无奈地说:“你选的已经够了。再放就多了。”
听到林知衡的话,周文才终于停下来,施施然把鼠标从表格边缘移开。
林知衡说:“我知道你想做好,但要学会张弛有度。不是所有的信息都要记录下来,那下一个人怎么办?让他陷入找关键词的困境、感到头痛么?”
没想过自己会和同事说这些,如同说教。
但林知衡很想帮一把周文,让他努力的方向别错了。
他们有相似的地方,报告内容都很丰富到令人咋舌,区别无非就是她的报告更有重点,而周文的没有。
“小文,领导需要的报告,是重点明确且可以给他留有发挥空间的。有时候知道不需要什么更重要,这样才能会获得领导的信赖。”她不想承认,但终究是说出了口。
“知衡姐,我明白了。”周文垂着头,丧气地说,“我……我就是前几天被领导骂了,有点儿太着急表现了。”
“嗯,我理解。”林知衡顿了顿,“小文,你的专业能力很强,所以这份报告你一定可以做好。”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他人需要的往往不是全面、细致而准确的答案,而是一个他们所需要的结论。
如何才不会被不会生病、不用睡觉、不会叫苦的AI所替代?
一直以专业度、准确性立足的林知衡,其实是明白的,自己如果还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情感投入与社会交换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头缠绕了不知道多久,当看到周文对自己的话产生了信任时,她很庆幸,自己可以提供暂时不能被AI所复制的,同为人类能够给予彼此的软价值。
他们又加班了一段时间,林知衡的身体到底没有恢复完全,头痛慢慢加剧。
“小文,今天先下班吧。咱们明天上午再做。”她想了太多,实在是累了。
“好。”这回周文没有再抢着留下来加班,笑着收拾起了东西。
林知衡到家的时候,又已经过了十一点。
家里的灯被点亮,她换好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闭着眼睛放空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攥着外套上的纽扣,险些给揪了下来。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陆祎发来的。
61:刚到家?
林知衡正纳闷陆祎怎么知道的,对方就跟了条信息。
61:我正好在阳台,看见楼下突然有了亮光。
LZH:嗯,刚到家。
61:辛苦了[摸头]
林知衡发现陆祎的信息总是带着些过分的亲昵,但她越来越不排斥,甚至有些享受。
61:对了,明天晚上的演唱会有戏么?
61:哎,我这么问是不是不太好,你都加班到这个点儿才回来了,感觉明天周六你也得去单位。[哭哭]
林知衡看他发来的文字,总有种对方格外活泼、充满了学生气的感觉,一下子就能联想起他与自己说话时的语调。
LZH:应该没问题,我下了班直接过去。
61:太好了!我到时候在体育馆门口等你吧!
LZH:嗯。
61:[小狗点头]
对方安静了几分钟,当林知衡正准备换睡衣时,陆祎又发来了信息。
61:你来阳台一下呗。
林知衡纳闷地将窗帘拉开一个小缝,阳台外一盒牛奶被拴着腰吊在半空中。
画面太奇怪,即使是身体劳累的林知衡也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陆祎这个人,实在是喜欢制造惊喜。
61:不来么?[期待]
LZH:来了。
她走到阳台,伸手拿住了牛奶,刚一解开绳子,绳子头就“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林知衡忍不住抬头看。
当然了,她只能看到天花板,却也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61:好啦!喝个牛奶就赶紧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