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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居 我能不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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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一中晚上是不用上晚自习的。
下午六点。
“叮铃铃——”的下课铃一响,不少人蓄势待发奔向校门口,拥抱属于校外新鲜空气。
一班下午最后一节是节政治课,政治老师讲的最起劲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政治老师愣是当做没听见,硬是拖了十分钟的堂给讲完了。
只可惜底下学生对下课的欲望已经望眼欲穿了,老师只当做没看见。
政治老师“下课”两个字一出,一班的同学就像是被放飞的鸟,快速的跑出了教室。
等凌舟收拾好东西的时候班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就只剩下凌舟,宁叙白,梁汉宁三个。
下午的课宁叙白已经从老师那里拿来了试卷,凌舟便没有将自己的试卷往宁叙白那边移。
宁叙白试卷上做的笔记不多,大多都是自己没上过或者不理解的。
宁叙白的字和人一样,遒劲有力,还带着少年独一份的锐气。
宁叙白此时正低着头思考着试卷上的法律题。
梁汉宁是在等凌舟收拾完。
等凌舟和梁汉宁走后,教室里只有宁叙白一个人。
孤零零的。
“宁叙白。”
“嗯?”
宁叙白从卷子里抬起头,看着面前已经背好包准备走的凌舟。
凌舟将手里的黑色口罩递到宁叙白面前。
“你等下晚点走,学校里不会有那么多人,中午的时候我见你把口罩已经扔了,怕你没有的新的。这是我中午的时候新买的,没用过。”
宁叙白抬起头盯着凌舟的眼睛,不知道想着什么,没接。
凌舟快要以为宁叙白是拒绝了自己想要收回来的时候,宁叙白温热的手擦着凌舟的指尖而过,拿走了凌舟拿在手上的口罩。
笑着说道:“谢谢。我会用的。”
等到凌舟和梁汉宁走后,宁叙白手里还拿着边缘已经皱巴巴的口罩。
宁叙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接受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的好意。
这人对宁叙白来说甚至还算得上陌生人。
可能是凌舟的眼神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吧。
宁叙白将口罩放到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里面已然有很多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口罩。
夕阳漫过校园,暖风带来潮湿的气息,三角梅在暮色中开的依旧艳丽。空气中混着草木和花香,晚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凌舟和梁汉宁并肩走在校园中。
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走动,显得有些冷清。
梁汉宁在一旁看着凌舟线条柔和的侧脸,眉骨的阴影落下来,衬得眉眼格外温柔。
想说的话却迟迟在嘴边说不出来。
凌舟见梁汉宁已经在自己旁边想和自己说什么,但是又不说好几次了。
凌舟开口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能接受。”
“宁叙白是我知道的那个宁叙白吗?”
“嗯,据我所知在娱乐圈只有这一个。”
“那你在你父母家贴的那张海报也是他?”
“是。”
“那你以后还会干傻事吗?”
“……”
“我不知道。”
凌舟摸着自己手腕上已经淡的看不见的伤口。
凌舟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干傻事。
也许不会了。
但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考去厦大。
凌舟要去厦门看海,去厦门走过父母曾经走过的路。
梁汉宁拍了拍凌舟的肩膀,说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把自己一直困在原地,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人要往前看。”
“我知道。”
凌舟看着花瓣划过天空,最后落在地上,人走过去,就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面貌。
“我只是放不下。”凌舟轻轻说道。
凌舟和梁汉宁在校门口就分开走了。
梁汉宁走左边回家。
凌舟走右边去学校附近的夜市打工。
南城的夜生活一直很热闹。
夜市街巷熙熙攘攘,人潮摩肩擦踵。周遭人声鼎沸,喧嚣扑面而来。
整条街道都沉浸在喧嚣的烟火气中。
凌舟熟门熟路的来到夜市中间最火爆的烧烤摊,拿起一旁的围裙,熟练的打扫干净桌子上残留下来的残渣。
一旁在烤串老板娘从摊位里探了个头出来。
“凌舟,你来了啊。”
“对,今天老师拖堂了,晚了点,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来了就行,我还怕你今天不来呢。”
凌舟也算得上是老板娘看着长大的。
当年老板娘刚来这里开摊的时候,凌老师和周老师每天放学了就带着小凌舟来她这小烧烤摊里点两根热狗。
小凌舟一根,周老师一根。
每次凌老师都说自己没有,然后就偷吃周老师的。
每次都惹得周老师打凌老师一下,然后转过头去假装生气。
被爸爸抱着的小凌舟以为爸爸没有,所以才吃妈妈的。
见妈妈不给,他就把自己的热狗放到凌老师嘴边。
“爸爸,给你吃。”
凌老师都会笑着把热狗给推回到小凌舟的嘴边,笑着说道:“爸爸不吃,这是给你吃的。”
细细想来都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这个这个习惯一直到凌老师和周老师出事前都没变过。
当凌老师和周老师出事的时候老板娘是十分的伤心的,知道凌舟缺钱花,就让凌舟来到她这里干活。
不管干几个小时,来了就是好的。
“凌舟,今天打算几点回去?可别太晚,快高考了要保持好睡眠。”
凌舟听着老板娘的话,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回道:“八点半吧,今天回去早点。”
“好,那你你走之前记得来我这里把工资结了。”
·
宁叙白在教室把那张政治试卷看到了七点半才走人。
宁叙白走的时候观察了下,确定没有人在跟着自己。
宁叙白漫步走在寂静的校园里,路灯晕开一片暖黄光晕,墙沿的三角梅在夜色里褪去了白日里的艳丽,只剩下一团朦胧的紫红色。
晚风轻轻扫过枝叶,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宁叙白口袋里的手机在不断震动着,拿出来一看——来电人邓钰。
“喂,有事?”
邓钰这边开了一天的会,精疲力尽的,终于把宁叙白的处理结果商量出来了。
公司打算冷处理。
对于网上所有言论都不予以回应,趁着宁叙白备战高考的这段时间里给他提点讨论度。
等到了汪导新戏面试那天再把宁叙白从南城给接回来。
但是这些邓钰都不打算和宁叙白说。
“我给你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环境是差了点但是离学校近,因为房子年份久远,附近没什么人居住,但是你过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地址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宁叙白看了眼消息确认自己已经收到了。
“行,我收到了。”
“东西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你还需要什么再和我说。”
“行,挂了。”
宁叙白干净利落的挂掉电话,点开邓钰给自己发的地址——嘉禾里2号。
嘉禾里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物。
宁叙白走过的路面都是老旧的水泥地,到处布着细腻的龟裂纹路。
宁叙白总感觉这个地方自己来过,刚刚路过的那个角落就像是昨晚自己“劫持”凌舟的地方。
微弱的灯光从宁叙白的头上打下来,把宁叙白的影子投影在凹凸的路面上,每一道裂痕都藏着流逝的岁月。
当年在嘉禾里起房子的老人家都喜欢只建两层,第一层不住人,为了防止来台风的时候下大雨涨水。
第二层住人,但是嘉禾里二号空间有限,所以第二层只起了两间屋子。
宁叙白来到嘉禾里二号的时候,楼下有扇极具年代感的铁门。
宁叙白还试着将它打开了。
最后发现没钥匙根本打不开。
宁叙白只能拿出电话打给邓钰。
邓钰很快就接了。
“喂,怎么了?”
宁叙白将背靠在墙上,一只脚轻轻抵着墙,另一只手撑着打电话的手肘,脸色淡然的说道:“亲爱的邓大经纪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没钥匙?”
“……”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忘记告诉你房主将钥匙交给你对门的了。住你对门的好像还和你一个学校来着,我帮你问问房主住你对门什么时候回来。”
“好。”
宁叙白等了没两分钟邓钰就打回来了。
“住你对门的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在楼下等等。然后给你寄过去的东西你对门已经帮你从楼下拿上楼了,你记得感谢一下人家。屋子里房东罩了防尘罩,但是还没来得及去帮你拿掉,你到时候进去了记得自己拿掉。”
邓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事,也不知道宁叙白记没记住。
“你记住了吗?”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这点事都记不住。”
“……”
OK,又是熟悉的宁叙白,刚刚打电话的平和都是装的。
“你记住了就行,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刚刚房东给凌舟打电话说新搬来的已经在楼下等了,凌舟只能提前从烧烤摊里离开。
但是老板娘还是给结了两个小时的工资,凌舟怎么推脱都坳不过老板娘。
凌舟急急忙忙赶回来,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宁叙白,脚步不自觉的放轻。
嘉禾里二号门前就有一盏路灯,很暗,但是此时凌舟觉得它很亮。
宁叙白已经换了个姿势靠着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脚已经从墙上拿了下来,直直的站着,眼睛垂眸盯着地板。
微弱的灯光打在宁叙白身上,勾勒出少年清晰的轮廓。
眼前的场景逐渐和凌舟印象中宁叙白演《惊蛰》的样子重叠。
嗒嗒的脚步声不断的靠近,宁叙白抬起头来,看到了刚好走到自己面前的凌舟。
宁叙白也没想到那么有缘,笑着说道:“真有缘啊小同桌,你是来给我送钥匙的吗?”
凌舟张开手将手掌向下,钥匙串就挂在凌舟的无名指上不断晃悠着。
“对,我是来给你送钥匙的。”
宁叙白将手伸出去,笑着说道:“真是太麻烦你了,有空一定请你吃饭。”
钥匙串从凌舟细长的手指滑落到宁叙白的手中,泛白的指尖不小心划过宁叙白的手掌。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钥匙的冰凉和指尖划过的触感在宁叙白的手掌交织,宁叙白下意识的蜷起手指。
“你会不会开这个门?需不需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凌舟指了指楼下的铁门,问道。
宁叙白摇了摇头,“不用,我会。”
楼梯间十分昏暗,灯在前两天已经坏掉了,凌舟还没来得及修。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昏暗的楼梯间,只有透过窗台的一丝月光照到他们身上。
凌舟透过月光看着宁叙白骨相优越的侧脸,像是怕被发现,没看两秒就低下了头看着地面。
凌舟细细说着要告诉宁叙白的事。
“别人寄给你的物品我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搬到了门口给你了。”
“谢谢,真是辛苦你了。”
“你租的那间房已经好几个月没人住了,里面的灰可能有点多,但是房东的防尘罩将东西都包的挺好的,你拆开就可以用了。”
凌舟还没说几句话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楼上,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宁叙白厚实的背。
凌舟赶紧后退,摸着自己被撞的地方不断揉着。
“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
“没关系,我对这种小事不会很在乎的,毕竟你也帮了我那么多忙。”
“好。”
“那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敲对面的门找我。”
凌舟垂眸看着地板,眼睛都想把地板抠出一个洞来。
“好的我有需要的话会找你的。”
等凌舟回到他的屋子里后,宁叙白才用手中的钥匙将门打开。
打开的那一刻屋子里的景象还是超出了宁叙白的想象。
屋内光线黯淡,空气中洋溢着灰尘,防尘罩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宁叙白用手划过上面都留下清晰的痕迹。
宁叙白带着口罩将防尘罩都拿走之后,空气中的灰尘瞬间翻了好几倍。
就算开了窗了不管用。
刚刚信誓旦旦的心里想着不会去敲对面门的宁叙白此时正站在门口。
快要敲到门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心里想着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
刚想要放下手,门口“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宁叙白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率先出声。
“我那边灰有点多,我能不能先来你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