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坦然对流言
...
-
暮色渐沉,晚霞褪尽,山村渐渐染上微凉的夜色。
院里炊烟袅袅,灶火明明灭灭。
苏月正坐在石桌旁,细细分拣着今日剩下的干橘皮,打算再晒两日,彻底干透封存,留着下次熬山楂水用。
她心里还在轻松盘算后续的营生。
【第一次摆摊开门红,下次可以提前磨米粉、备少量粗糖,试做小份南瓜糕。】
【茶饮稳赚,糕点增收,循序渐进,很快就能给家里攒出余粮。】
满心都是踏实向好的念头,一抬头,却看见母亲李氏拎着菜篮进门,脸色发白,眉眼间压着浓重的郁色,全无白日里女儿挣钱归来的欣喜。
苏月当即察觉不对,放下手里的橘皮,起身迎了上去:
“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氏勉强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她把菜篮轻轻放到墙角,沉默片刻,才压着满心委屈低声道:“月儿,方才我在村口洗菜,听见村里不少人在说咱们家闲话。”
一旁正在收拾农具的苏父动作一顿,抬起头,神色凝重:
“说什么了?”
李氏眼眶微微发红,老实人本就最怕人言可畏,此刻被那些恶意碎语堵得心口发闷。
“说月儿一个姑娘家,不该去镇上抛头露面摆摊,不守农家本分。
还说……还说你和江峥没成婚就走得太近,孤男寡女一同赶圩,不知避嫌,闲话难听的很。”
短短几句话,落在院中,瞬间压得满室烟火都凉了几分。
苏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锄头的手青筋微绷,却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为人老实敦厚,一辈子不争不抢、忍气吞声,最怕的就是儿女被人背后编排、污了名声。
屋里气氛瞬间沉闷。
换做寻常姑娘家,听见这些流言,怕是早已羞愤委屈、心慌不安。
可苏月心里格外平静,甚至在心底轻轻吐槽。
【果然,底层村落最磨人的从不是穷,是闲人碎嘴、见不得别人好的恶意。】
【我凭手艺挣钱、干干净净过日子,又不是偷抢摸骗,有什么好丢人?】
【这群婶子闲着没事干,不如回家种地织布。】
【哎,可不就是织布种田么……】
她外表依旧温顺平和,没有半点恼羞成怒,只伸手轻轻扶住母亲的胳膊,语气清醒又笃定:
“娘,您别往心里去。
她们之所以说,不过是眼红咱们日子要变好,无事生非罢了。”
李氏抬头看着自家女儿,满心焦虑:
“可闲话传得快啊!
村里人人都在说,女孩子名声最金贵,万一传出去坏了你名声,可怎么办?”
“我没做亏心事,不怕人说。”
苏月眼神清亮,条理清晰,慢慢安抚父母,
“第一,我摆摊挣钱,干干净净、凭劳力手艺谋生,不偷不抢、不骗不诈,堂堂正正,没有半分丢人。
第二,我和江峥是自幼双方长辈定下婚约,全村皆知,名正言顺。
我们光明正大同行赶集、互帮互助,清清白白,哪里来的不避嫌?”
几句话条理分明,说得坦坦荡荡。
苏月继续缓缓道:
“以前我痴傻愚笨,人人笑话咱家、轻贱咱家;
如今我清醒能干、能挣钱谋生了,她们又见不得好,只能靠着嚼舌根找平衡。
越是懦弱退让,闲话越多,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根本无需心虚。”
李氏听着女儿通透的话,心头郁结稍稍散开几分,却依旧忧心忡忡:
“道理我都懂,可人言可畏啊。
村里碎嘴婆子扎堆,越忍让越欺负人。”
“那就不让她们欺负。”
苏月眉眼温和,却带着不容拿捏的坚定,
“下次再有人当面编排闲话,我便当面回过去。
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凭什么受旁人无端诋毁?”
苏父看着镇定从容、通透清醒的女儿,心底又欣慰又感慨。
自家女儿清醒之后,不止能干懂事,心性更是远超村里寻常姑娘,不怯懦、不矫情、不内耗,遇事拎得清清楚楚。
夜色渐深,一家人低声聊了许久。
焦虑归焦虑,可看着女儿坦荡安稳的模样,夫妻二人紧绷的心弦,终究慢慢松缓下来。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月照常早起扫地、整理院中晒制的橘皮,心态半点没受昨日流言影响。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旁人嘴中的。
早饭过后,李氏要去村口河边捶洗衣物,心里仍存着顾虑,忍不住叮嘱:
“月儿,今日别往人多的地方去,免得撞见那些长舌妇人,又惹一肚子气。”
苏月笑着应声:
“娘,我不怕。
该做什么照常做什么,越是躲闪,旁人越觉得咱们心虚。”
她收拾好竹篓,打算去院外田埂边割点嫩野菜,顺带看看秋日田况。
刚走出院门,便看见不远处树下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江峥早早来了。
少年依旧是一身粗布短衫,身姿挺拔,眉眼干净温和。
只是今日立在那里,周身气场隐隐比平日沉冷几分,对外生人独有的疏离感悄然漫开。
他昨夜便听说了村里的闲话。
村中闲言碎语传得飞快,夜里有人聚在山脚嚼舌根,字字句句编排苏月,尽数落进了他耳中。
旁人不懂、肆意诋毁,可他清清楚楚看见,苏月勤恳踏实、干净坦荡,靠着自己双手辛苦谋生,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世人嘴碎,最是欺善怕恶。
江峥看见出门的苏月,眼底冷意瞬间褪去,换上平日温和的神色,轻声开口:
“要出门?”
苏月走到他面前,坦然点头:
“去田埂走走,顺便采点野菜。
村里的闲话,你也听说了吧?”
她没有遮掩、没有委屈,大大方方提起。
江峥眸色认真,郑重应声:
“听说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心上。”苏月轻笑,
“就是有点无奈,好好过日子,总有人无端生事。”
江峥看着她清澈坦然的眉眼,心里微动,语气格外笃定: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闲话我来挡。”
他从不说花哨诺言,每一句都落地安稳。
两人并肩往田埂走去,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便撞见昨日嚼舌根最凶的几个婆子。
她们正聚在树下纳鞋底、唠闲话,见苏月和江峥一同走来,眼神瞬间齐刷刷落过来,目光挑剔、打量、带着几分恶意看热闹的意味。
其中一个最爱搬弄是非的张婆子,当即阴阳怪气开口:
“哟,这不是苏家丫头吗?
昨日镇上摆摊挣了大钱,今日又和江小子形影不离呢。”
话语里的嘲讽与暧昧暗示,听得人极其不适。
换做别家腼腆姑娘,早已羞得低头躲闪。
可苏月脚步未停,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清亮:
“张婶说笑了。我凭手艺摆摊谋生,挣的是干净钱。
我与江峥自幼定亲,同行赶路光明正大,有何不妥?”
张婆子被她坦然反问噎了一下,脸色微僵,随即又撇嘴讥讽:
“姑娘家安安分分在家做家务种地便是,抛头露面叫卖挣钱,总归不太体面。
村里从没哪个姑娘像你这般张扬。”
“靠自己双手挣钱养家,赡养父母、供弟弟读书,哪里不体面?”
苏月眼神坦荡,不卑不亢,
“不偷不抢、不违礼法、不损德行,比整日无事生非、嚼人长短体面多了。”
几句话不吵不闹、温温柔柔,却句句戳中要害。
几个婆子顿时语塞,脸上讪讪难堪。
她们本想当众拿捏、挤兑苏月,看她羞涩难堪,没想到这姑娘清醒通透、口齿伶俐,半点不吃亏。
张婆子面子挂不住,硬着头皮还要再说两句:
“我们也是为你好,姑娘名声最重要……”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站在旁侧、未曾开口的江峥,缓缓抬眼。
他平日里对谁都温和有礼,可此刻面对这些恶意编排的村人,眉眼彻底冷了下来。
少年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沉稳有力:
“婚约正大光明,行事干干净净。”
“无事生非、污人清白,太过刻薄。”
他对外人本就寡言少语,极少与人争执,可一旦开口,气场十足。
全村人都知晓,江峥看着温和,可孤身长大、常年进山,性子内里极硬,真惹急了从不吃亏。
往日里众人只敢背后嚼舌,没人敢当面招惹他。
此刻被他冷冷直视,几个婆子瞬间噤声,脸上讪讪青白交错,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闲话,低头匆匆装作忙活手里的活,四散开来。
村口瞬间安静下来。
赶走闲言碎语,江峥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月,眉眼瞬间回暖,轻声问道:“没受气吧?”
苏月看着他瞬间切换的温柔神色,心里暖意满满,笑着摇头:“没有,本来就不是咱们的错,没必要受气。”
“以后再有人乱说话。”
江峥看着她,认真道,
“不用你开口,我来拦着。”
他护得坦荡,护得郑重。
田埂秋风徐徐,吹散了方才的龌龊恶意。
苏月看着身边少年踏实可靠的模样,眉眼弯弯。
【好好过日子,任他风雨闲言,自会云开月明。】
闲言碎语看似汹涌,终究抵不过坦荡人心、踏实日子。
别人越眼红,她们越要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碎语随风散,前路慢慢来。
山野烟火,岁岁可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