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书店偶遇,校外晚风 初秋的周末 ...
-
初秋的周末没有课业束缚,整座城市都浸在松弛微凉的风里。
临川二中周六只上半天自习,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校园紧绷的氛围瞬间溃散。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喧闹声、追逐声、嬉笑打闹声灌满整条林荫道,少年人的鲜活热气扑面而来。
班里同学纷纷结伴约着逛街、打游戏、吃小吃,三五成群,热闹成群。唯有沈逾白永远是例外。
他向来独来独往。
收拾书包的动作利落干脆,脊背挺直,眉眼覆着一层常年不化的冷霜。整张脸精致干净,却没有半点温度,淡漠、疏离、清冷得让人不敢轻易搭话。他是全校公认的天花板学神,成绩断层第一,样貌拔尖,性格却冷得像冰,不爱笑、不爱合群、不爱废话,对所有人和事都漠不关心。
旁人的热闹与他无关,人间喧嚣从来落不到他身上。
走出校门,避开人流,沈逾白没有回家。
偌大空旷的房子对他而言只是一栋冰冷的建筑,没有温度、没有烟火、没有人声,待久了只会让人愈发压抑孤寂。周末的午后,他习惯性选择去市中心的新华书店,安静、人少、静谧,是唯一能让他心绪平稳的地方。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单手背着书包,身形清挺,行走在街道边,自带一种疏离高冷的气场。路人频频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讪。
半小时后,沈逾白抵达市中心书店。
冷气微凉,书香沉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周末的书店人不算少,大多是学生和看书的路人,细碎低语交织,却并不嘈杂。
沈逾白径直走向教辅区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偏僻安静,很少有人打扰,是他常年固定的位置。他抽出几本高三拓展题库,整齐摆在桌面,坐姿端正,低头垂眸,瞬间沉入学习状态,周遭一切动静尽数与他隔绝。
他的世界,向来只有习题、文字、深海与沉默。
现实里高冷寡言,拒人千里。
网络上,他是治愈千万人的匿名文手鲸屿,把所有温柔与柔软,全部藏在无人知晓的虚拟深海里。
一冷一柔,双面割裂,无人看穿。
时间静静流逝,午后阳光透过书店的落地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少年冷白的侧脸上,稍稍柔和了他凛冽的气质,却依旧不改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大概半小时后,一阵散漫拖沓的脚步声从过道尽头传来。
步伐随意、慵懒,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松弛,和书店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周围几个小声说话的学生下意识安静下来,偷偷抬眼张望,眼底带着几分怯意。
沈逾白笔尖未顿,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刷题,对外界变化毫无反应。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他的桌旁。
黑色卫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帽子随意扣在头顶,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拉链不拉,姿态懒散叛逆。少年单手插兜,眉眼张扬锋利,眼尾微挑,带着天生的痞气与桀骜。
是陆野。
和学校里温顺温柔的假象不同,走出校园的陆野,彻底卸下所有收敛,露出骨子里的叛逆肆意。
他是临川二中公认最难惹的叛逆校霸。
不遵规矩、不惧老师、不怕处分,上课睡觉、逃课打球、无视纪律,成绩却稳居上游,老师管不住、学生不敢惹。平日里在学校只是懒得张扬,刻意收敛戾气,唯独走出校园,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桀骜、散漫、野得无边无际。
全校没人敢和陆野硬碰,也没人敢主动招惹他。
唯独沈逾白。
不怕、不避、不讨好,冷淡依旧。
陆野垂眸看着桌前低头刷题的少年,眼底的散漫戾气瞬间褪去大半,染上独一份的随意纵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逾白冷白的侧脸,语气懒散带痞,声音不高,刚好落在少年耳边:“真能学,周末也不放过自己?”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
沈逾白笔尖微顿,终于抬眸。
清冷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淡淡扫过他一眼,没有诧异,没有笑意,没有多余情绪,薄唇轻抿,沉默不语。
典型的沈逾白式回应——冷淡、疏离、拒人千里。
换做旁人,被这般冷漠对待,早就识趣退开。可陆野偏偏不。
他是桀骜不驯的野风,天生偏爱撞向沉寂荒芜的深海,越清冷,越上瘾。
陆野干脆拉开椅子,随意坐在他对面,长腿舒展,姿态懒散又叛逆,周身气场和安静的书店格格不入。他单手撑着下颌,一瞬不瞬盯着沈逾白,目光直白、坦荡、带着独有的偏执。
“出来刷题?”陆野漫不经心开口,“家里没人?”
他隐约知道沈逾白的情况。独居、冷清、无依,看着光鲜亮眼,实则孤身一人。
沈逾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声音清冷平淡,没有起伏:“与你无关。”
三个字,疏离又生硬。
换做别人,这般不识好歹的冷淡态度,陆野早没了耐心,转身走人。可对着沈逾白,他偏偏生不起半点戾气,只觉得这副高冷别扭的模样,格外顺眼。
陆野低笑一声,嗓音带着少年痞气的沙哑,不恼不怒:“同桌一场,怎么就无关了?”
他随意拿起桌角一本闲置的散文书,漫不经心地翻着,眼神却压根没落在书页上,余光始终牢牢锁在对面少年身上。
书店人来人往,不少女生偷偷看向这边。
一个是清冷绝尘、生人勿近的高冷学神,一个是桀骜叛逆、不好招惹的痞帅校霸。
两个极致反差、全校最惹眼的人坐在一起,画面刺眼又惊艳。
没人敢上前打扰,只敢远远偷看。
“下午有空?”陆野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懒散随意。
沈逾白头也不抬:“没有。”
“骗谁。”陆野挑眉,语气笃定,“你周末除了刷题,什么都没有。”
这话直白又戳心。
沈逾白指尖微紧,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面上却依旧冷寂无波,不露分毫情绪。
他确实一无所有,无约会、无朋友、无家人陪伴,日复一日,只剩题海与独处。
陆野看着他冷硬隐忍的模样,心底的痞气慢慢收敛,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
他天生叛逆,桀骜自由,不受任何人束缚,偏偏心甘情愿被这清冷少年牵绊。
“别闷着学一天。”陆野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独有的霸道温柔,“四点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是询问,是通知。
全校唯一敢对高冷学神随意安排、强势介入他生活的人,只有陆野。
沈逾白终于再次抬眸,漆黑的眸子冷冷看向他,语气淡漠抗拒:“不必。”
“必须。”陆野不给他拒绝的余地,眼神桀骜又认真,“坐太久头疼,我陪你散心。”
两人视线对峙。
一个冷若冰霜,疏离克制。
一个桀骜偏执,强势偏爱。
空气安静无声,暗流汹涌。
周围偷偷观望的学生大气不敢出。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校霸,会日复一日、耐心十足地迁就全校最冷的学神。
沈逾白看着他执拗的眼神,沉默良久,最终没有再开口拒绝。
不是妥协于人,只是心底深处,那片常年冰封的荒芜深海,竟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依旧低头刷题,神色清冷平静,看似毫无波澜。
可对面的陆野看得清楚。
他垂在桌下的指尖,悄悄、极轻地,松弛了几分。
窗外晚风渐起,拂动街边树叶,光影摇曳。
桀骜晚风,强势停靠清冷深海。
世人皆知校霸叛逆嚣张,学神高冷无情。
无人知晓,野风只为深海驻足,叛逆只为一人收敛。
网络那头,匿名后台依旧安静。
鲸屿未更,渡川未画。
两个隐匿于屏幕后的灵魂知己,在现实里,正以最别扭、最克制、最独一无二的方式,悄悄靠近彼此。
清冷学神的世界常年冰封。
唯独叛逆校霸,野蛮生长,强行闯入,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