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49、晚风相触，心尖发烫 流言还在校

　　流言还在校园里四处蔓延，课间总有人偷偷打量沈逾白和陆野，猜测那两份匿名作品的归属。两个人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分寸，在教室里克制疏远，可私下里，那份积攒许久的心动，已经快要藏不住。

　　周五傍晚，放学的铃声落下，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熠、江浩、林柚约好要去文具店买东西，先行离开了。

　　偌大的教学楼渐渐空旷，只剩下零星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

　　沈逾白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被陆野叫住。
　　“等我一下。”

　　陆野快步跟上来，走廊的窗户敞开，秋风卷着落日的余晖吹进来，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猜测，我们先不回街上，去天台待一会儿吧。”陆野低声说道。

　　沈逾白微微颔首。天台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是属于校园里的僻静角落，没有旁人窥探，正好可以躲开那些纷纷扰扰的流言。

　　顺着楼梯往上走，推开天台铁门，晚风扑面而来。远处的落日沉向楼宇之间，漫天橘粉色晚霞铺满天际，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柔和下来。

　　偌大的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

　　喧嚣的校园隔在楼下，所有关于马甲、关于流言的压力，暂时被隔绝在外。

　　沈逾白靠在栏杆边，望着天边的晚霞，心底压着的烦闷稍稍散开。连日来被猜测裹挟的紧绷，让他一直心神不宁。

　　陆野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上。晚霞落在沈逾白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段时间，他们知晓了彼此的双重身份，线上灵魂契合，线下朝夕相伴，可一直都小心翼翼，只敢用眼神、用速写、用私信传递心意，从未有过更进一步的触碰。

　　陆野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犹豫片刻，缓缓抬起手，试探着，轻轻覆上沈逾白放在栏杆上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骤然传来。

　　沈逾白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陆野的掌心温热，指节带着少年独有的骨感，没有立刻握紧，只是轻轻贴着他的手背，没有更进一步。

　　“沈逾白。”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呼啸的晚风里，“我不想只做你的线上知己。”

　　沈逾白的心跳骤然擂动，耳尖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他没有抽回手，任由那只手贴着自己的手背。

　　长久以来，他把心事写进鲸屿的文字，把孤独交付给渡川的画，他从未奢望过，这份灵魂的羁绊，能够变成现实里实实在在的触碰。

　　陆野慢慢收紧手掌，将他的手完整握在自己掌心。
　　十指相扣，少年的手掌温度滚烫。

　　沈逾白呼吸微微紊乱，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晚风卷起他额前碎发，晚霞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知道现在还有很多麻烦。”陆野垂眸看着他，眼底盛满认真，“流言，还有你的家庭，这些我们都还没有办法立刻解决。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不只是知己。”

　　沈逾白抬眼望进陆野的眼眸，眼底漾开浅浅的水光。积压在心底的悸动，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轻轻回握住陆野的手。

　　天台安静，只有风掠过的声响。

　　陆野微微俯身，慢慢靠近。距离一点点缩短，少年温热的呼吸落在沈逾白的脸颊。

　　沈逾白闭上眼，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唇瓣相触的一瞬，轻柔又克制。
　　没有浓烈的莽撞，只有少年人小心翼翼的心动，像晚风拂过芦苇，柔软得近乎易碎。

　　短暂的一吻，很快分开。

　　两人之间还隔着咫尺距离，呼吸微微交缠。沈逾白的脸颊滚烫，下意识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指尖依旧被陆野牢牢握在掌心。

　　陆野的心跳同样剧烈，他没有再贸然靠近，只是握紧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陆野低声问。

　　沈逾白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没有。”

　　晚霞渐渐褪去，天色慢慢沉下来，暮色笼罩整个天台。

　　他们清楚，现实的困境依旧横在眼前。马甲的风波还没有平息，沈逾白的家庭依旧是悬在头顶的枷锁，校园里的流言还在四处流传。

　　刚刚这片刻的亲密，是只属于天台晚霞之下的秘密。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沈逾白轻声说道，带着一丝不安。
　　“我明白。”陆野点头，手掌依旧没有松开，“我们可以慢慢来。不必急于把一切公之于众。”

　　楼下传来零星学生离开的脚步声，提醒他们时间不早。

　　陆野缓缓松开了沈逾白的手，可指尖依旧若有若无地相触。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际。
　　线上的鲸屿与渡川，现实里的沈逾白和陆野，灵魂早已相拥，如今，终于触碰到了彼此的温度。

　　可风波并未结束，属于他们的考验，才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