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40、野餐秋苇，暗疑丛生 期中统考顺

　　期中统考顺利结束，收卷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积压许久的沉闷一扫而空。笔尖放下，此起彼伏的叹气与小声讨论慢慢漫开，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

　　陈熠把笔袋往桌上一丢，长长伸了个懒腰：“总算考完了！不管考得好坏，明天野餐必须尽兴！”

　　江浩从容整理试卷，淡淡提醒：“别玩到太晚，周日傍晚降温。”
　　林柚抱着笔记本，笑着清点提前备好的物品清单：“我已经把一次性餐布、垃圾袋都准备好了，还借了相机，湿地公园的芦苇现在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沈逾白缓缓合上笔，指尖微微放松。连续两天高强度考试耗了不少精力，他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神色依旧安静从容。

　　陆野侧过头看向他，低声问：“累不累？”
　　“还好。”沈逾白轻轻摇头。

　　放学铃声响起，众人结伴走出教学楼，一路上叽叽喳喳规划第二天野餐的安排。几人约好第二天清晨在公交站台集合，随后在路口分开。

　　一夜转瞬而过。

　　周日清晨，秋日阳光澄澈透亮，没有盛夏的燥热，风里裹挟草木淡淡的清香。五个人在站台汇合，一起搭乘公交去往城郊草坪。车上陈熠不停拆着零食袋子分给大家，林柚翻看相机参数，江浩安静靠着车窗看书。

　　陆野有意无意，目光一直落在身侧沈逾白身上。昨日心底冒出的猜测，如同细小的种子，不断在心底生根，挥之不去。

　　他反复回想鲸屿文字里独有的细腻，还有沈逾白习惯性独自隐忍、内敛温柔的模样，两处影子不断重叠。

　　抵达目的地，大片草坪开阔舒展，远处成片芦苇随风起伏，白絮轻轻飘荡。几人找了一处树荫，铺开餐布，将蛋糕、水果、饮料一一摆开。

　　陈熠拿出桌游盒子，招呼大家一起玩。几轮游戏下来，笑声不断。陈熠输了游戏，嚷嚷着要林柚给他拍照，跑到芦苇丛边摆各种搞怪姿势。

　　“逾白，陆野，你们俩一起来拍一张吧！”林柚举起相机看向他们。

　　沈逾白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婉拒，陆野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去吧。”

　　两人并肩站在苇草之前，秋风扬起校服衣角。林柚按下快门，定格下这张秋日合照。

　　拍完照，陈熠拉着江浩去远处溪边捡好看的石头，林柚留在原地整理东西。草坪这一角，只剩下沈逾白和陆野两个人。

　　风吹动芦苇沙沙作响，四下安静。

　　陆野望着沈逾白清隽的侧脸，犹豫许久，轻声开口：“你平时空闲的时候，喜欢写东西吗？”

　　沈逾白的心轻轻一跳，面上依旧平静，淡淡答道：“偶尔写几句随笔，不算什么。”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人察觉到鲸屿这个身份。

　　陆野紧紧盯着他的神情，试图捕捉一丝破绽。刚刚那句话，依旧无法证实心底的猜想，疑惑更深。

　　他不敢直接问，害怕猜错，也害怕，猜对之后，一切再也回不到现在。

　　“随笔吗。”陆野低声重复，“我偶尔会画画，随便涂涂。”

　　沈逾白侧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讶异。他一直以为陆野只爱热闹、随性散漫，没想到还会画画。脑海里下意识想起渡川，那个只用画面读懂自己的匿名画手。

　　“画什么？”沈逾白问。
　　“风景，影子，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陆野看向远处起伏的苇荡，“大多不会给别人看。”

　　沈逾白心头微动。渡川也是这样，作品只给鲸屿一人，从不对外展示。相似的习惯，让他心底悄然生出一点朦胧的猜想。

　　会不会，渡川是一个和陆野气质很像的人？

　　两个人各怀心事，各自揣着关于网络搭档的猜测，却都没有捅破那层薄纱。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陈熠的呼喊，两人收回思绪，回到餐布旁。下午几人沿着湿地公园步道散步，看流水、飞鸟，一路说说笑笑，直到夕阳慢慢下沉，天边染上橘色晚霞，才收拾东西返程。

　　分别之后，陆野独自回家。关上房门，他坐在数位板前，翻开鲸屿昨夜更新的短文。文字里写秋日芦苇，写并肩的少年，写藏在风里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陆野指尖悬在画板上空。

　　鲸屿笔下的场景，和今天湿地公园的景色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难道，鲸屿今天也来到了这片芦苇荡？

　　而今天一同站在苇草之中，写下藏在心底心事的人，只有沈逾白。

　　另一边，沈逾白回到冷清的家中。父母依旧在外应酬，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他打开电脑，看着渡川昨日发来的插画，画中是秋风、芦苇、两个少年并肩而立，和今天野餐的画面高度契合。

　　沈逾白盯着屏幕，心底的疑惑不断放大。

　　渡川的画，怎么刚好画出了湿地公园的秋苇？难道渡川，也来过这里？

　　两个人同时萌生猜测，马甲的面纱摇摇欲坠。只是谁都没有勇气，率先戳破真相。

　　原来世间最奇妙的试探，是我们一边在现实相爱，一边在灵魂相伴，却迟迟没能认出，眼前人就是线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