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16、老宅诘问，心事沉海 黑色轿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沈家老宅庭院，雕花铁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市井灯火。庭院寂静，只有路灯投下冷白的光晕，连虫鸣都稀薄。

　　沈逾白推门下车，手里依旧紧攥着陆野母亲装好的保温汤盒。助理跟在身侧，没有多余交谈，径直引他走入主楼。

　　客厅层高很高，装潢庄重冷硬。沈父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沉敛，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沈母站在一旁，眉眼带着疲惫与愠怒。

　　“坐。”沈父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多余寒暄。

　　沈逾白将汤盒放在一旁边柜，脊背挺直落座，神色平静，提前做好了应对盘问的准备。

　　“今晚助理跟我说了，”沈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悦，“你和那个叫陆野的男生来往过密，还跟着去他家吃饭。逾白，我和你父亲反复叮嘱过你，不要结交这类学生。”

　　“他只是我的同桌。”沈逾白声音清淡。

　　“同桌不必频繁私下碰面，更不用去对方家里。”沈父抬眼，目光锐利，“他在校纪律松散，容易分心。你前途重要，不能被旁人干扰。”

　　沈逾白垂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成绩稳定，没有耽误我，也没有引导我做错事。”

　　“好坏不是你说了算。”沈母蹙眉，“我们是为了你长远考虑。下周起，放学由助理接送，周末安排竞赛辅导，减少不必要的课外往来。”

　　单方面的安排，没有征询，只有通知。

　　沈逾白沉默片刻，抬眸直视二人：“我不接受。”

　　这句话让客厅气氛瞬间凝固。沈家父母从未见过他这样直白的反抗，以往他纵使不喜，也只会沉默顺从。

　　“逾白！”沈母拔高音量。

　　“我可以认真学习，守住成绩，”沈逾白语速平稳却坚定，“但不能限制我的交友。”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野还站在小区路灯下。江浩打来电话，语气带着疑惑：“野哥，这么晚了你还在外头？刚才陈熠还说想约我们周末去书店。”

　　陆野望着远去车流的方向，低声回复：“暂时不去，我在等人。”

　　“等沈逾白？”江浩顿了顿，“听说他家条件不一般，是不是出事了？有需要我和陈熠过来吗？”

　　“不用，你们早点休息。”陆野拒绝，却没有挪动脚步，心底始终悬着，担心沈逾白在老宅受委屈。

　　老宅客厅里，谈话还在继续。沈父放缓语气，试图劝说：“我们不是刻意约束你，只是不想你在关键阶段走弯路。”

　　“这不是弯路。”沈逾白轻声开口，脑海里闪过陆野坦荡护着他的模样，闪过陆家餐桌上温热的饭菜香气，“他是少数愿意理解我的人。”

　　“理解不能当升学筹码。”沈母摇头，“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漫长的诘问持续到深夜，几番拉扯，依旧没能达成共识。沈逾白不愿妥协，沈家父母也不肯松口。

　　许久，沈父抬手，终止谈话：“今晚你留在老宅，冷静想想。”

　　沈逾白看向边柜上那个保温汤盒，心底泛起一丝怅然。那盒还带着余温的排骨汤，是来自另一个家庭的温柔，此刻被隔绝在这座冰冷老宅里。

　　他拿出手机，犹豫片刻，给陆野发了简短一行字：今晚留在老宅，不必等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远处路灯下的陆野，手机屏幕亮起。他盯着短短一句话，指尖摩挲屏幕，眼底的执拗没有散去。

　　晚风穿过庭院长廊，深海般孤寂笼罩着老宅里的少年。
　　他清楚，这场博弈，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