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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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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恙珩明显怔住了，但随即将话题一转，状似无事发生，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想知道？”季延问。
“为什么不想？”昭恙珩反问道。
“那你闻闻。”季延把手伸到昭恙珩面前，手掌心微微冒汗，不知道是单纯热还是因紧张而出的冷汗。
“别玩我，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昭恙珩白了他一眼，“快说，我最讨厌别人吊着我胃口。”
“你没有看我发你的表格吗？”季延说，“上面写了。”
怎么回事。
有写吗？
他好像没有注意看。
昭恙珩默默拿出手机来重新翻看图片。
还真写了！
不过……是……枯木味的信息素。
昭恙珩后知后觉，抬头看向季延：“枯木味？”
季延轻轻地点点头。
“很好闻吗？”昭恙珩问。
你忘了。这样子，原来是真忘了我。
好吧。
“一般。”季延笑起来，“所以什么时候填表？”
“你怎么总惦记着这茬。”昭恙珩说。
“因为你总要和我妈爸见面的，不了解对方万一露馅了咋办？”季延给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
昭恙珩调侃道：“要是我俩fall in love那不就没关系了。”
“可能吗。”
反问句在季延嘴里成了陈述句。
他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我去填表。”昭恙珩说。
……
“你爱吃蓝莓？”季延站在昭恙珩背后说。
“嗯。健康。”昭恙珩答道。
约莫二十分钟。
昭恙珩终于把表格填完了，他回头看季延，季延被他突如其来地动作吓到了。
或许是由于太过入迷了，他没有一点平日里对他人的防备。
“看看。”
季延拿起那几张填得满满当当的表格，似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嘛，果然是大设计师，填得如此详细。”季延说。
“我要睡觉去了。”昭恙珩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好。”季延低声说。
今晚季延失眠了，毫无征兆地失眠了。
易感期不会是要提前了吧。
翌日早上。
尽管昨晚失眠，但季延依旧起的很早。
他去到楼下超市里买了几盒蓝莓，带回家做了顿早餐。
昭恙珩蓦地觉得，好像能遇见个爱自己的人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走吧。”季延说。
“去哪？”昭恙珩问。
“今天还要谈合作，我去看看。”季延说，“你难道不要去？”
“哦哦哦我一下子没记起来。”昭恙珩忘记回忆昨天发生的事了。
这次季延开的是自己的车。
没想到季延还会开车呀，飞行员会开车好像是不必言说就能懂得常识……吗？
“要不我去看个医生吧。”昭恙珩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季延停下脚步问。
“没事。”昭恙珩浅笑道。
S省航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
“您好。”昭恙珩敲了敲门，同时用眼神示意季延不要进来。
“请进。”里头的人说。
里头的人是航司的总经理，四五十岁的样子。
“昭设计师来了啊，久仰久仰。”经理起身与昭恙珩握手。
“您好您好，这次来主要是聊下咱们合作的一个事。”昭恙珩在经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
会议室中央空调的冷气裹着航空部经理咄咄逼人的话语，在他耳膜上撞出尖锐的嗡鸣。
本来好好的，结果这经理跟吃错了药似的开始挑刺。
理解不了。
对方正用红笔圈着图纸上蜷在座椅靠背上的树懒图案，语气里带着些许嘲讽：“昭设计师，我们需要的是能体现航空科技感的动物元素，不是这种趴在机舱里睡大觉的……吉祥物。”
“树懒的慢节奏恰恰能缓解乘客的焦虑情绪。”昭恙珩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自己的情绪，“而且它们倒挂时的流线型体态，与机舱弧形顶棚形成视觉呼应，这种设计在……”
“我们的乘客不需要缓解焦虑。”经理啪地合上文件夹，薄荷味信息素混着不耐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昭设计师既然理解不了企业需求，不如我们再找其他公司——”
“等等。”会议室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裹挟着烟草枯木气息的风，季延的动作漫不经心，却精准截断了经理后半句话。
昭恙珩望着对方肩章上的金色翼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这才发现季延今天穿的是工作服。
挺帅的。
经理的态度瞬间软化：“季机长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别人有事，我跟着来了。”季延拖过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昭恙珩图纸卷起的边角，“听说在讨论动物主题设计？我倒是觉得树懒这个创意不错。”他指了指图纸上树懒垂落的爪子，“乘客伸手就能摸到这个位置，触感毛绒绒的，很适合亲子航班。”
昭恙珩诧异地抬头，正对上季延冲他眨动的左眼，狡黠又可靠地朝他笑。若有若无的安抚感迎面而来。
“可这不符合航空部对科技感的要求……”经理还在挣扎。
“科技感不一定要冷冰冰的金属线条。”季延翻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上个月有架客机在巡航时飞进雷暴区，有个小女孩吓得直哭。最后是乘务员用毛绒玩具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视频里，粉色兔子玩偶挡住了舷窗外刺眼的闪电，昭恙珩注意到季延滑动屏幕的手指指节泛白，“能让人安心的设计，才是好设计。”
“这不是我们一开始的要求吗？难道经理临时变卦？”季延说，“我可不希望因为这事而搞坏我们的关系。”
“那就按昭设计师的方案推进吧。”经理终于妥协，起身时撞翻了昭恙珩刚刚喝水的马克杯，褐色咖啡渍在树懒图案上洇开，像朵诡异的花。
“我后面再改改，还会有另一种。经理别生气，宰相肚里能撑船，是这么说没错吧。”昭恙珩朝经理正在离开的背影说。
经理默默点点头。
搞定，这不是小case嘛。
昭恙珩蹲下身收拾碎片，听见季延在头顶说：“小心划伤手。”
“还让我不要进来，你看刚刚弄成那样，”
“知道了，我的男、朋、友。”昭恙珩说。
“你走吗？”季延问他。
“肯定走啊，我要去一趟NF，要开始设计了。”昭恙珩说，“你难不成还要呆在这儿？”
季延摇摇头，说：“我跟你一起。”
“好。”昭恙珩应道，“开车吧，我的司机。”
季延和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是不是还要发个微博。”昭恙珩指了指手机问季延。
季延毕竟不负责这些东西，便说：“不知道，应该要。我帮你问问经理。”
“谢谢了。”昭恙珩嗯了声。
我喜欢你。
不用谢。
季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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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虽然磕磕绊绊地敲定了，但航司经理最后那杯打翻的咖啡，仿佛也泼在了昭恙珩心里，留下了一片粘稠的烦躁。
设计被质疑的憋闷感挥之不去，尤其对方用“不符合科技感”粗暴地否定了他的理念。
昭恙珩心里清楚，对于这件事他需要新的灵感，一种既能安抚人心、又能让那些只认“冰冷科技感”的人闭嘴的东西。
“去趟NF工作室？”季延开着车，午后的阳光晒进来，肩章的金翼徽标反射着微光。
“才说就忘了？不像你啊，”昭恙珩靠在副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不过，季延，你先送我去个地方吧。”
“应该是跟了你记忆才不好的，”季延说，“去哪里？”
“城郊。我……想去透透气，找找感觉。”昭恙珩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剪影，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最近脑子里总盘旋着一些模糊的碎片，像褪色的旧照片，背景是开阔的草地和巨大的废弃水泥建筑。
更奇怪的是，每当这种时候，鼻尖似乎总能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干燥温暖的烟草混合着枯木的味道，和季延告诉他的信息素气味如出一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安心。
他需要去实地看看。
或许……是他吧。
季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应道：“好。”
他调转方向，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朝着城郊那片略显荒芜的区域开去。
车子在长满野草的空地旁停下，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鸟鸣。
“我就在附近转转，你……”昭恙珩解开安全带。
“我等你。”季延打断他，目光落在昭恙珩脸上，带着一种昭恙珩看不懂的深邃，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这里偏僻，你一个人不安全。我在车里看会儿资料。”
昭恙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下车。
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冲淡了城市和会议室的浊气。他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随手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功能，准备记录下任何可能的灵感火花。
越往里走，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就愈发强烈。他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上，背靠着一堵巨大的、布满涂鸦的水泥墙。
眼前是疯长的野草，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线。
他拿出经常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笔，试图捕捉眼前景象的线条和感觉，可笔尖在纸上滑动，勾勒出的却并非眼前的风景。
笔下的线条无意识地扭曲、变化，渐渐勾勒出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轮廓——
一个孩子。
穿着合身的十分干净的白T，背景……背景似乎也是这样的空旷之地，有巨大的水泥建筑，天空是那种暴雨将至前的铅灰色。
孩子好像在哭，又好像在倔强地忍着，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昭恙珩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这个身影，总是出现在他断断续续的梦境边缘，像一个固执的幽灵。
他每次醒来，只留下一种强烈却空茫的悲伤和……依赖感？
是吗？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梦中的小孩产生依赖和想念这两种情绪。
